眼睛盯着那片叶子,目光却没有焦点。
这地方是她最后的念想。
是她在整个世界乱成一团时唯一的安身处。
从小到大,她在这里长大,也在这里失去至亲。
每一扇门,每一块砖,都刻着过去的痕迹。
如今外面的世界逼迫她放手。
铲车会推倒围墙,水泥会覆盖泥土。
所有生长的东西都会被连根拔起,包括这棵罗汉松。
脚步声响起。
接着,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落在了她肩上。
布料柔软,衣领处还留着淡淡的香水味。
景荔没有回头,但她的呼吸微微颤了一下。
梁骞蹲到了她身边。
抬起手,轻轻捏住了她冰冷的指尖。
掌心干燥又暖和,热乎气儿顺着手指一路往上窜。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视线模糊了一瞬。
“景荔,看着我。”
他说完这句话后,静静等待她的回应。
景荔慢慢偏过脸来。
脸上没有泪水,眼神却空得吓人。
天灰得厉害,梁骞摘了眼镜。
他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清晰,轮廓更分明。
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扩大,映不出太多外界景象。
可那里面的情绪却异常明确。
认真、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狠意。
“如果我说,我能摆平。”
他声音低低的。
“这事,你敢不敢交给我?”
景荔呆住了,直愣愣地盯着他。
眼神从涣散变得凝滞,呼吸都暂停了几秒。
摆平?
这可是市政动迁的大事!
不是某个企业撤资,也不是某个合同违约。
这是政府层面的决定。
流程合规,公告已,连法律途径都难以逆转。
“可……”
她眼圈一红。
“那是覃家,还有政府下的正式通知。”
“那又怎样?”
梁骞嘴角一挑,笑得有点狂。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威胁。
更讨厌别人以为可以用权势压服他。
“这世上哪有什么铁板钉钉?规矩是人画的圈,覃莫尧想靠权势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