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头脸刷地红到了耳根。
其中一人猛地站起身,又迟疑着坐下。
赵熙之一下慌了神:“你、你血口喷人!凭啥说这是机雕?有证据吗!”
“要证据?”
一直靠边站着看热闹的梁骞终于动了。
他起身走过来,站在景荔旁边,从兜里抽出一块素色手帕,轻轻擦了擦她方才指过玉的手指。
擦拭完毕后,他将手帕仔细叠好收回口袋,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大厅正前方的大屏幕唰地亮起。
画面跳转迅,最终定格为一张高清显微图对比。
左边是赵熙之那块玉的纹路,线条均匀、边缘光滑。
右边是真正的汉代游丝毛雕细节,可见明显的手工痕迹和微观崩口。
两者的差异一览无余。
图下方还附着一条采购记录。
全场鸦雀无声。
梁骞推了推眼镜,金属框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赵小姐,二百八买的小摊货,也好意思拿来我太太跟前充门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稍稍提高。
“你是瞧不起梁家,还是觉得在场的人,个个眼瞎?”
赵熙之盯着手里的出货单,脑子嗡的一下。
她的手指剧烈抖动,纸张边缘被汗水浸湿,逐渐软变形。
她本想让景荔难堪。
结果倒好,自己反倒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景荔望着赵熙之那副站都快站不稳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怜悯。
她目光冷淡地扫过他的脸,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人群中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吸引。
赵熙之试图扶住身旁的桌角稳住身体,手指颤抖着。
她转过身,面对大厅里那些惊得合不上的嘴。
“我爷爷以前讲过,要看东西真不真,先得看人心正不正。”
“心歪了,假的也看成真的;心亮堂,真东西哪怕蒙尘,也盖不住光。”
她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衣角微扬,眉目坚定。
不少熟悉景家往事的老匠人微微眯起眼,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位手持刻刀的老宗师重新站在了眼前。
梁骞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满是得意。
“景老师这一招,教得漂亮。”
话音刚落,会场经理急匆匆跑进来,凑到梁骞耳边低语几句。
梁骞脸上的笑一下子冻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