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短信。那壶还没做完最后一道打磨,你要忙就先去忙吧。”
梁骞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景荔了。
她生气时会抿嘴,难过时喜欢低头摸手腕,说谎时左眼眨动频率会变高。
现在,她的眼神游移,呼吸节奏紊乱。
她在撒谎。
这一点毫无疑问。
他知道她在掩饰什么,也知道此刻追问不会得到真实答案。
但他无法忽略那种熟悉的危机预感。
这时,门外响起李叔的声音,恭敬中带着点急。
“少爷,老宅来人了。说老爷子看了朋友圈那张照,让您……一定得带少奶奶回去一趟。”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书房门口。
李叔没进来,只隔着门通报,语比平时快半拍。
“还有……”李叔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二房那位刚回国的大伯,梁长风先生,已经在老宅等着了。”
梁长风。
那个二十年前就被踢出家门、早就没人提过的“死人”,居然回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景荔一眼。
那目光里藏着太多东西,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动作依旧温柔。
“好,我们回家。”
他没再看她,而是将视线转向前方。
正厅的大门半敞着。
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去见见那位……本该在棺材里躺着的大人物。”
景荔跟在他身侧,手指微微抖,但没有停下。
那辆漆黑如墨的红旗轿车,缓缓滑进梁家老宅那对厚重的红漆大门。
车身反着幽暗的光,车窗贴着深色膜。
车轮压过门槛时出轻微震动。
司机一声不吭,停稳后迅下车,低头退到一旁。
雨刚停,地面湿漉漉的。
两旁蹲着的石狮子被雨水洗得亮,面目扭曲。
水珠从檐角滴落,砸在石阶上,出清脆的响声。
院墙上的爬山虎湿透了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空气中有股陈年木头和泥土混杂的气息。
整座院子死气沉沉,连风都卡住了嗓子。
只有车轮碾过石路时出的窸窣声。
没有人迎出来,也没有人打招呼。
车稳了。
窗外倒映着两人模糊的脸,一个冷峻,一个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