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凭啥说我是个罪人之后?靠你失踪了二十年的那点破身份,还是靠着手上这串染过血的佛珠?”
梁长风眼皮一跳,眼神里掠过一丝没料到的光。
他握着佛珠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合同上有我爸的签字,这没错。”
景荔站起身,朝那份纸走去。
她压根没碰文件,反手抄起桌上的茶壶,慢悠悠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可签合同讲的是两厢情愿。既然大伯您甩出这张纸……”
她端起杯子,踱到梁长风跟前。
“那您能不能说说,甲方盖的那个海棠印,为啥跟你早年在国外弄的那家空壳公司的图腾,长得像亲兄弟?”
大厅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梁老爷子脸唰地变黑,嘴唇微动,终究没说出半个字。
那神情,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尊严扫地。
梁骞望着那个立在风口浪尖的女人,眼里原本压着的阴云猛地散开。
“你知道那朵花?”
梁长风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目光陡然锋利。
“本来不知道。”
景荔轻轻吹了口气,抿了口茶,语气轻飘飘的。
“但梁骞教过我,在这个场上混,兜里没点硬货,哪有资格坐上饭桌?”
她当然不清楚什么海外公司。
那线索是几分钟前一条神秘短信里冒出来的,加上梁骞之前的反应,她赌了一把。
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缓慢滑动,指尖微微凉。
还赌赢了。
梁长风死死盯着她,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庞。
他的指节在座椅扶手上叩了两下,忽然仰头哈哈大笑。
“好!好!好!”
他连吼三声,眼里竟闪出一抹欣赏。
“阿聿,你挑人真准。这丫头,够辣,够猛。真能当我梁家主母的位子。”
他起身,走向景荔。
梁骞立马弹起来,一把将景荔拽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
“别激动。”
梁长风摆摆手,从腕上撸下那串猩红的佛珠,随手扔在桌上。
“都是一家人,别弄得你死我活的。这玩意儿,就当大伯给新人的见面礼。”
珠子落在桌面滚动了一下,出细微的碰撞声。
景荔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
说完,他深深盯了梁骞一眼。
“不过阿聿,有些真相啊,就跟那海棠一样,花开得越旺,底下烂得越狠。你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辈子?”
撂下这句话,梁长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