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侧身让她进来。
“进吧。奶奶在后头弄花呢。我是她孙子,叫顾清河。”
顾清河。
南栀走进院里,眼前一亮。
这院子藏在老巷深处,青砖墙面上爬着藤蔓。
抬头看去,屋檐下挂着两只风铃,风吹过时出细微碰撞声。
外墙旧归旧,可里头结构一点没塌。
梁柱依旧结实,瓦片也没漏光。
木楼梯踩上去只有轻响,踏板边缘已经被磨出自然的弧度。
彩绘玻璃映着阳光,在地上投出一片五颜六色。
“这是太爷爷留下的老底子,奶奶护得很,一直怕租给外人糟蹋了。”
顾清河递来一杯茶,说话慢条斯理。
“不过我看南小姐的样子,不像要搞热闹买卖的人。”
南栀双手接过杯子,拇指不经意蹭过杯沿。
这一碰就认出来了,这可是晚清民窑出来的青花盏。
她轻轻吹了口气,热气带着茶香散开,没有急着喝。
而是将杯子转了个角度,观察内壁的开片纹路。
“我做的是金缮。”
她坦荡回应。
“活儿静,不会拆墙砸地,就想要个安稳角落。”
“金缮?”
顾清河眼神突然亮了,原本隔着距离的客气一下子没了。
“用金子补残件,把破的变成美的。南小姐是这行当里的?”
“不敢说精通,靠这个吃饭而已。”
他扶了下眼镜,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双手细腻,指甲剪得圆滑整齐。
一看就是常年动手、专注手艺的人才有的。
“巧了。”
他起身。
“我这儿刚好有件东西,不知你愿不愿意瞧一眼。”
他上楼一趟,几分钟后抱着个紫檀盒子回来。
盒子表面雕刻精细,四角包铜。
锁扣是黄铜制的,推开时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把碎成三块的紫砂壶。
壶身残留着使用多年的包浆。
靠近壶嘴的地方颜色略深,那是长期与嘴唇接触留下的痕迹。
壶盖单独放在一边,裂成两半。
缺口处能看到陶土内部的颗粒结构。
“顾景舟早年的作品,我不小心磕了。”
他声音低了些。
“拖到现在,也没找到敢接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