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线一断,他眼底那点暖意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平板被搁在一边,屏幕朝下,压住一角薄毯。
他抬眼看向旁边立着的徐林,目光锐利。
“查出来了?动病历的人?”
徐林喉结一滚,额角渗出汗珠,右手不自觉攥紧文件夹边缘。
“查到了……是苏家。”
梁骞嘴角一扯,没笑。
他右手食指抬起,指尖慢慢叩在床头柜上。
“苏家?”
“好得很。”
既然有人急着把他挡在门外,不让他安安稳稳回家抱媳妇——
那就别怪他掀了桌子,把整盘棋搅成一锅浑汤。
接下来两天,景荔几乎泡在工作室里,专攻那只镯子。
清理胶水这活儿,比绣花还磨人。
她一头扎进显微镜底下。
硬生生熬了两整天,脖子僵得一扭就咯吱响。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丝胶渍终于清干净。
景荔长舒一口气,胸腔缓缓扩张,气息绵长。
她刚伸完懒腰,双臂向上延展,肩胛骨微微凸起。
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准备掏出手机点个外卖。
门口的风铃,又“叮铃”一声响了。
这次进门的,是个穿深色立领褂子的中年汉子。
他站在门口没有挪步,双脚并拢,肩背挺直。
他双手托着一只老木匣子,匣身棕红,边角包铜。
“请问,是景荔景小姐吗?”
“是我。”
男人把匣子搁在台面上。
他双手悬停片刻,才慢慢掀开盖子。
里头静静躺着一把断成三截的木梳。
梳子横卧在紫檀匣底,三截断口参差不齐,茬口毛糙。
桃木本该有的温润红褐早已褪尽,表面布满细密龟裂。
灰白浮尘覆在沟壑间,轻轻一碰便簌簌剥落。
几根梳齿歪斜断裂。
梳子旧得掉渣,桃木料子都泛出暗灰。
木料边缘被常年摩挲得亮。
可那光晕浑浊黯淡,透不出一丝活气。
断口处残留着几道浅浅指印,深陷进木纹里。
梳脊背面一道细微划痕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