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直,瞳孔失焦,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怎么换气。
她不就想在同学面前露个脸、吹个牛,显摆自己嫁了个金龟婿吗?
朋友圈刚晒完三亚游艇照,配文还是“人生巅峰·不负韶华”。
怎么一眨眼,天就塌了呢?
连天花板都没看见,直接砸进十八层地狱。
出了派出所大门,张大伟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侧头问:“回不回家?天都擦黑了,饭都没顾上吃。
景荔抬手指了指街边,指甲在路灯下泛着一点微光:“不了,还得杀回商场!咱俩辛辛苦苦开单卖出去的‘小宝贝’,提成还没揣进兜里呢!
可不能让赵美娜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咱们业绩抹了!”
汤律师扭头打量她,目光里满是熟稔的宠溺与无奈,笑着摇头。
“你这丫头,还是老样子。
见钱眼开,毫不含糊,铜臭味儿扑鼻,反倒比那些装清高的强百倍。”
景荔朝他挥挥手,掌心朝外,笑意明亮,目送车子驶远。
直到尾灯融进薄暮里,变成两粒微红的星点,彻底消失不见。
等尾灯彻底消失,她立刻拉起苏苏的手腕,指尖温热有力。
掉头就往百货大楼跑,裙角飞扬,丝被风扬起:“万一赵美娜折回来要退卡咋办?”
苏苏边小跑边瞄了眼柜台角落那个还没拎走的包。
帆布材质,印着烫金ogo,此刻安静得像一颗未爆的哑弹。
景荔嗤地一笑,嘴角微扬,眼尾轻轻一挑,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了然:“她不会退的。
那男的正在办离婚手续,信用卡早刷爆了,连最低还款额都凑不齐。
她留着这婚房转手卖二手,起码还能捞回万现金,落袋为安。
可要是现在就退?银行那边扣完违约金、手续费、评估费、中介费……
掰着手指头算都得心梗,最后剩不了仨瓜俩枣,怕是连装修押金都填不满。”
俩人当场在咖啡厅靠窗的卡座里分账,噼里啪啦数着崭新的五沓钞票。
一人五万,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又笑嘻嘻地各自收进斜挎包里。
拉链拉上时还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走!今儿必须下馆子,狠狠搓一顿!”
景荔边说边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牛仔外套,甩到肩上。
脚步轻快地往外迈,“这口气,终于全顺过来了!憋了小半年,胸口那团浊气总算散干净了!”
苏苏立刻凑上前,一把勾住她脖子,侧脸贴着她耳际,声音轻轻的。
像一片羽毛拂过耳廓:“那你……咋不干脆回趟江城,把以前欺负你的人都收拾一遍?堵门骂的、背后传谣的、抢你名额还倒打一耙的……一个都别放过。”
景荔脚步一顿,低头琢磨了几秒,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凉,也有些倦。
眉梢眼角却透着股不动声色的锋利:“高中那会儿,踩我一脚的人排着队呢,从教学楼楼梯口排到校门口,名单列出来能写满三页a纸。
真要一个一个翻旧账、掰扯清楚、索赔道歉、讨公道……
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光是跑法院、调记录、找证人、写诉状,就得熬秃好几轮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