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没有用于建设,也没有留下实体工程痕迹。
它们像蒸一样消失在层层空壳公司之间。
而所有链条的最终指向,都绕不开一个代号“隐棠”。
这个名称只在最高等级的内部文件里出现过一次。
哗啦的水声戛然而止。
景荔套着他的衬衫,头湿漉漉地滴着水,边擦边从浴室里走出来。
“梁骞?你在瞅啥呢?”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出轻微的声响。
转过身时,脸上早就换成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温柔劲儿。
“没干啥,琢磨着怎么给南老板再加点股份。”
他走过去,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轻巧地替她擦起头来。
可眼底却像蒙了一层黑雾,沉得化不开。
指腹穿过丝的间隙,动作平稳。
真相太恶心了。
那些被粉饰的过往,还有那个本该死去却仍在操控一切的人。
恶心到他连让她瞄一眼都不敢。
那干脆,就由他一个人扛着。
把这座南城底下埋着的烂摊子,全掀个底朝天。
他已经做好准备,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都不会再退缩。
不管代价是什么,不管对手是谁,他都要把所有藏在暗处的东西拉到光下来。
景荔靠在他怀里,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她微微仰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书房那扇没关严实的门缝上。
里头影影绰绰,看不清也摸不透。
但她的心跳,却不自觉漏了一拍。
雨刚停的南城,空气冷得扎人。
可隐棠主卧的地暖开得足,暖得像是能把骨头都煨酥了。
景荔醒过来时,太阳已经晒到了床头。
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天花板上的雕花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她动了动手指,全身泛起一阵酸软。
肌肉还在隐隐酸,关节处也有些僵。
身边的位置早空了,但伸手一碰,还有点温乎气。
“醒了?”
一道低哑的声音从雕花红木屏风后传出来。
梁骞只穿了条宽大的黑色丝绸睡裤。
毛巾还冒着热气,他指尖微动,把温度试了试才靠近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蒸汽味。
混合着他身上洗浴后留下的雪松香气。
景荔只露出一双警觉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