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背面都有类似的签名。
潦草、张扬、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歪斜肆意,力道十足。
和当年她爸南行简留在照片背面的签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种独特的行笔方式,转折处的顿挫,收笔时的甩锋,全都一模一样。
“梁骞……”她一把抓住他袖口,手心直冒汗,“这个字……”
话没说完,梁骞已经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他眼里瞬间没了温度,反倒透出一股子狠劲。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紧绷。
“没事。”
他低低说了一句,语气听着温柔。
“有人吃饱了撑的,非想尝尝枪子儿是什么味儿。”
他抬眼望向窗外。
乌云压顶,天色阴得吓人。
远处雷声闷响。
风开始剧烈晃动树梢,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既然有人不打算让他安稳过日子,那就别怪他掀了这房顶。
南栀刚想再看一眼图片,手还没动,手机已经被扔远了。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只能看见沙缝隙中那一角黑色机身。
“怎么了?”
她察觉不对劲。
梁骞刚才那一瞬的气息,表面不动声色,内里早已弓弦拉满。
“垃圾短信。”
梁骞转过身,脸上阴沉散尽。
看向她时又恢复成那个温吞带笑的男人。
他弯腰,双手扶住沙两侧,把她圈在自己和扶手之间,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碰上。
“有人约我喝一杯,我没空去。毕竟……”
他顿了下,目光扫过她的嘴唇,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我现在是有主的人了,不经老板点头,不能随便接活儿。”
南栀:“……”
这人说话越来越顺溜。
明明是在胡搅蛮缠,却总能说得像是在讲道理。
可那个“修”字还是刺了她一下。
那是父亲日复一日打磨紫砂壶时练出的手劲。
常年握工具留下的腕力,写出来的字才会有那种干脆利落、不容置疑的锋芒。
不是靠模仿就能复制的东西。
梁骞知道她认得出来,却仍选择避而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