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荔手指骤然停住,指尖陷在他间,再没动一下。
要是真这样,事情就兜不住了。
景家祖传的手艺,咋会出现在梁家消失二十年的女主人手上?
“昨晚那个狼头纹身……”梁骞没留意她脸色变化,眼神又沉下去,“是苏家人放的狗。他们晓得我摸到了国那家疗养院,怕我把人接回来争家产,先下手警告。”
“警告?”
景荔眨眨眼,收回飘远的念头。
“就拿一把旧梳子来吓唬我?这招也太老土了吧?”
“是恐吓。”
梁骞一把攥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唇上,一下下亲得又轻又重。
“那梳子,是从坟里挖出来的。话里的意思,你也听明白了,不收手,下一个躺平的,就是你。”
景荔胸口猛地一缩,呼吸滞了一瞬。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连夜甩掉所有行程,从国火赶回,连脸都顾不上洗。
“梁骞。”
那双眼睛黑得透亮,干净得能映出人心里最不敢照的角落。
“你觉得我这种人,是被几根头丝吊着脖子就能吓退的?”
梁骞一下子愣住。
“我干的是修复活儿。”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淡。
“再烂的物件,我也修过。死人用过的东西,我经手的没一百也有八十,没一个蹦起来冲我龇牙。那些东西沾过阴气,浸过冷汗,裂过口子,断过筋骨,我照样一件件接回去,抹平茬口,补上缺口,重新上釉,再烧一遍。倒是你啊……”
她往前凑近,额头几乎碰上他的。
“梁总,你现在这个表情,活脱脱一只被人踩了后腿、急得原地转圈的大狼狗。眼睛瞪着,鼻翼翕张,肩膀绷得僵硬,手指在裤缝边微微紧。又慌,又傻,还……挺招人稀罕。”
“慌?”
他眼一眯,气息顿时压下来。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下一秒,他翻身把她压进柔软的沙里。
“呼吸乱了,心跳快了,连指尖都在抖,你当真觉得,自己藏得住?”
“看来昨天晚上,你还没记住什么叫‘分寸’。”
他嗓音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梁太太,你是不是把‘慌’字,跟‘怂’字搞混了?”
景荔没躲,反而抬手勾住他后颈。
“既然不慌,那就带我去。”
他动作顿住,眼神一下子冷下来。
“不行。”
“为啥?”
“国现在全是苏家的人,乱得像打翻的马蜂窝。军警换防三日一变,街口哨卡半夜挪位,机场停飞六条航线,边境线被封锁了四百公里。那是疯子扎堆的地界,你一脚踩进去,连个回音都收不到。我不能让你一脚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