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又应了一声,电话挂断。
心里那点空落落,扩大成了失落和难过。
裴珩默默地站起身,像只被霜打了的猫,蔫头耷脑地往房间走。
打算写忏悔日记。
凌越再次尝试开口,“其实……”
啪嗒,房门被关上。
周景明抱着手臂,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旁边欲言又止的凌越,忍不住追问。
“其实什么?”
凌越眉头微蹙,露出一丝为难。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话……应该由王妃亲口告诉殿下才更合适。”
周景明看着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也无可奈何。
房间里,裴珩拿起笔,在纸上重重写下三个字,又烦躁地划掉。
他又写:关于昨晚的梦……
还是觉得别扭。
小裴抓耳挠腮。
—
另一边,学校附近的餐厅包厢里。
沈释坐在学长学姐中间,气氛还算融洽。
大家聊着课题进展,偶尔也会揶揄两句他和裴珩这对在校园论坛上小有名气的情侣。
提及裴珩,沈释总会健谈不少。
沈释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父亲。
沈释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对众人微微颔首,“抱歉,失陪一下,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包厢外的阳台。
阳台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外面连绵的秋雨,细密的雨丝织成灰蒙蒙的网,将远处的景物都笼罩在湿冷的雾气里。
微凉的空气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呼吸间都是凉丝丝的味道。
沈释的目光放远,落在雨幕深处。
他想念靠在裴珩怀里看剧的慵懒,想念他指尖的温度,想念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带着明显不悦和威严的中年男声,沈释的父亲。
寒暄不过两句,话题便直指核心,语气强硬:
“集团那边,你持股最多却只挂个虚职,让外人替你打理,像什么样子!”
“你爷爷留下的基业,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还有,”沈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听说你在大学里,找了个男人谈恋爱?”
“简直荒唐,丢尽沈家的脸!这种事,在我这里绝对不允许,立刻给我断了!”
沈释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立刻反驳,视线落在窗外冰冷的雨幕里,思绪却被拉回了前世那场大雪。
那场雪,比眼前这深秋的雨要冷上百倍千倍,混合着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剧痛,钻心刺骨。
父亲在得知他这位新科状元,竟要以男子之身嫁入东宫为太子妃时,暴怒之下,在祠堂前请了家法。
那时的沈释,尚且年轻,并不完全理解父亲为何反应如此剧烈。
他以为父亲只是跨不过那道世俗人伦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