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拂雪又如何不知他二人视线,越发如坐针毡,想走,却听殷归鹤冷冷道。
“还望师尊明示。”
明示?她困惑抬头,这才惊觉自己夹在他二人之间,而那冰清仙人和恣意少年正双双对视,如龙虎相斗,竟生出一种诡异的修罗场之感。
黎拂雪待不住了:“抱歉师尊,徒儿这就走,不打扰你二人商榷。”
转瞬腾地一下站起,受了惊的小耗子一样,呲溜一下跑出老远。
“慢着。”
两个人竟然异口同声。
雪尖枪斜刺里飞出,将她一拦,随即头尾一调,粗钝的枪尾竟然怼在她胸口,将她一寸一寸往回逼。
凉飕飕紧贴她肌肤,黎拂雪脸儿通红,一抓枪身,扭头就要问罪:“殷归鹤!”到底想要她怎样!
一道青影猝然闪过,惊起婉转啼鸣,打断她作妖,掐灭战火。
怎么是青鸾?
却见那大鸟扑棱棱落定冷玉竹臂上,一段鎏金小字顿出,冷玉竹神色陡变。
“师尊?”殷归鹤觉察异样。
金字如水波消散,冷玉竹恢复淡静:“神骤传旨意,需至少两名金丹真人。子寻,你既为仙界魁首之一,责无旁贷,岁星又关乎神力,保天下福泽太平,这重任便托付于你了。”
黎拂雪心中预感不妙,果然,师尊视线沉沉落来头顶。
“阿雪,你同为金丹一阶,此行你也必须去。”
黎拂雪裂了:“我不要!”
殷归鹤炸了:“我不要!”
黎拂雪瞪大了眼睛,却见那臭小子比她还激动——
“徒儿才不想和她一块儿,她就是个拖油瓶。”
“姓殷的你……”
冷玉竹剃了她眼,黎拂雪自知失礼,灵机一动,眨巴眨巴眼睛,顿时泪蒙蒙起来,直看得冷玉竹眉心直跳。
她的好师尊叹了口气,微带怒意:“子寻你言重了,阿雪已无大碍,如何是拖油瓶?且青鸾神谕也写明要金丹两名,怎能抗旨?你怎能如此不懂事?”
殷归鹤这才别扭地扒拉起衣袖,小媳妇一样磨磨唧唧,瞄瞄冷玉竹,又瞅瞅她,支支吾吾,受了莫大委屈般,极其不情愿。
“是徒儿错了,师尊教训得是。这,我,好吧……徒儿……”
黎拂雪遭不住了,铛地一下打开雪尖枪,兔儿一样蹦到两人面前!
“我不同意!金丹真人不缺我一个!徒儿不想去,徒儿不想离开仙门,不想离开师尊。才不要殷归鹤!徒儿只想和师尊在一起!”
她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语速飞快,毫不在意僵住的殷归鹤。
冷玉竹在仙门活了上万年,早已堪透人世,淡泊疏冷,却偏偏对她百般纵容,菩萨心肠。
黎拂雪早年丧母,父亲又贵为掌门,无暇照顾她,能陪伴她的,只有这么一个师尊,叫她如何舍得离开冷玉竹身边?
更何况,冷玉竹他帅啊,是那种高悬明月的风华绝代,放眼五界,天下无双。
果然,只要她一撒娇,冷玉竹态度就软和下来:“阿雪,既然你不想去……”
“师尊!今日一役,足可见黎阿雪匮乏实战经验,与其让她活在庇佑下,日益胡作非为,不如放还长空,劳其筋骨,不然何成大丈夫?”
殷归鹤眉飞色舞,只差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黎拂雪差点气撅过去,死小子一直在挑衅她!到底为什么要拆散她和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