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感受到把柄残剑的气息,在去找萧辞秋前,郁宁止决定先找两只雪信打发时间。
她屏息凝神,尽量排除耳边噪音干扰,让,自己的心神集中在眼前,很快眼前那些纷乱的零线变得更加清晰,有条不紊在她眼前展开,这些灵气的流动是有规律的,活物与死物不同,动物和植物亦有区别,因此想要分辨雪信的灵气还算简单。
风声、叶声、远处隐约的兽鸣,一并被她隔在感知之外。
灵气如潮水漫出,她在重重灵气中感知到了方才在落霞坪上的微弱气息,轻步往那里走去。
她在灌木丛里找到了几株成熟的灵植,密宗林内灵气旺,即便是普通植被也长得很好,这些灵植上头挂满了黑紫的果实,果肉丰盈,她没吃早饭,摘了几颗揣在怀里。
约莫一柱香后,她再次在了一棵树下站定。
这棵树并不起眼,不高不矮,不壮不瘦,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是南面枝叶更茂盛一些。在枝叶间,有一团不易察觉的灵气,把自己团成毛茸茸的一球,灵气律动的节奏像幼雀的心跳。
是雪信。
郁宁止没有移开视线,步子已经动了。
脚步落地时特意碾了碾枯叶,压出“沙”的一声。那团灵气猛地一缩,静止不动,雪信胆小,遇声必匿,未必会直接逃走。
郁宁止继续走,步伐不轻不重,好像只是路过此处。
等绕到北侧,她停住,背对风向,摊开手心,模拟着方才那名弟子的灵气运行轨迹。
她没有规范学过怎么控制灵气,只能拙劣模仿,不得其神,只得其形,甚至有时候还需要用手扇动几下,好捏出个大致来。
浑厚平和的灵气从她周身缓缓铺展,不带一丝侵略性。
树丛里那团灵气愣了两息,竟探出个毛茸茸的头。
雪信歪着脑袋看她,黑豆似的眼珠转了两转,尾后那根墨染般的长羽轻轻一翘。
它跳出来了,见到郁宁止,没有立刻飞走,而是一蹦一蹦,蹦到方便观察她的枝头空隙,用它比元宵大不了多少的脑袋努力思考辨认。
郁宁止这会儿已经感受出灵气有些不受控制了,她举起手引着它往自己这里飞。
好在雪信不够聪明,视力也很一般,郁宁止耐心等了一会儿,它就扑腾着翅膀降落到她掌心。
郁宁止两指捏住它后颈,轻轻提起来。雪信没有挣扎,甚至舒服得眯起眼,把身体往她掌心里窝。
手指几次抚摸到尾部,雪信都没有啄她,她想了想,觉得没有猎杀它的必要,所以没有拔下那根黑尾羽。
她将雪信落在肩头。它没飞走,反而用两只爪子抓住她肩头衣料,打起盹来。
爪子勾到皮肤表层,有些痒,还有些刺挠,但郁宁止没管它,她目之所及的灵气网已经捕捉到第二处——右后方的高枝上,叶片掩映间有另一团灵气,比方才那只更警惕,心跳节律也更快。
她没回头。
只是从袖中摸出半枚方才顺手摘的果子,用了巧劲,将果子一分为二。
脆甜汁水落下,散发出馥郁甜香,椭圆果核在中间夹着,很轻易就能和果肉分离。
这种果子的汁液色泽浓郁,香气扑鼻,但雪信嗅觉迟钝,其实不吃果肉,只爱吃果核。
郁宁止啃了一口果子,将果核分给肩上的雪信。
一人一鸟站在树下,将果子分食殆尽。
这次的果核她没再喂给雪信,三息后,枝头那团灵气动了。俯冲而下,扑向果核。
然后果然扑进一只早已等在那里的手,郁宁止收拢五指,连果带鸟一并拢住。
第二只雪信到手。
郁宁止将新来的雪信放在另一侧肩膀,两只雪信一左一右蹲在她肩头,一只已睡着,一只还在啄她耳垂上的碎发。
从摘果子到捉到雪信,不过半个时辰。
林间无人看见这一幕。
只有远处瞭望塔上,那名手背带疤的吹哨人微微挑起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没说话,眼底那点慈祥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寻找两只雪信的时候,郁宁止就已经感知到了残剑气息,离这里不算太远,所以她没有着急,先找到雪信后,才往那个点位出发。
等她找到萧辞秋的时候,发现他果然按照自己所说,找了个地方躲着。
只是他这个人太会找地方了,知道找个避风又能遮挡身形的土坡,没想到与林中灵兔不谋而合,正好霸占了兔子窝。
郁宁止到的时候,他差点被几只巨型灵兔胖揍一顿。
这几只兔子都是长脸长脚,压根和温柔可爱不沾边,跺一跺脚,附近的树木都要抖一抖。
它们霸占了林尽水源的土坡,凭借着体型优势,几乎是谁来揍谁,连猎兔的灵犬也要绕道走。
郁宁止忽然很好奇,要是申屠肃那只短眉的长毛小狗在这里,敢不敢上去挑衅这几只兔子。
靠山来了,被兔子一家十几口围困的萧辞秋瞬间底气上来了。
“怎么这里的兔子还会欺负人啊。”他揉着在洞口蹲下时,被大兔脚蹬过的后腰,龇牙咧嘴躲在郁宁止身后。
兔脚齐刷刷转移方向,附近树上的枯枝落叶刷刷往下掉,两只鸟也跳起来抖了抖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