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如惊雷震荡着她的鼓膜,她足下生根,半点都挪动不了。
&esp;&esp;小厮匆匆跑到他身侧,再然后,那人转身,赫然是霍钊含着怒气的一张脸。
&esp;&esp;殷婉肩膀微微颤抖。
&esp;&esp;“你来这里干什么!”
&esp;&esp;霍钊大步过来,抵着牙关,冷冷地问她。
&esp;&esp;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却让她心里立刻紧张起来。
&esp;&esp;再看周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自己误入了对方禁地。
&esp;&esp;殷婉忐忑地后退一步,低声道,“侯爷,妾身方才错认了路,误走到此处……”
&esp;&esp;她脸上早没有了血色。
&esp;&esp;“一时失察,还望侯爷宽宥。”她深吸一口气,赶紧道。
&esp;&esp;“女子无故不窥中门,你可真会找借口为自己开脱。”
&esp;&esp;霍钊冷眉厉眼地看着她。
&esp;&esp;他没有低头,只是眼皮微微垂下,居高临下地扫过她的双眼,说话的声音极力隐忍了怒气。
&esp;&esp;“演武场等闲不许人靠近,倘若误了军情急报你能担待得起吗?府中人人都能守规矩,偏偏你不能!”
&esp;&esp;“我没有。”
&esp;&esp;殷婉辩解道,“妾身还不熟悉侯府的路,问了丫鬟才走到这里……”
&esp;&esp;雪片一阵阵刮到殷婉脸上,她眼圈早已冻得发红,嘴唇兀自颤抖着,因为着急,泪水顺着雪腮一滴一滴成串地滚下。
&esp;&esp;霍钊把她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却分毫不为所动。
&esp;&esp;“今日是演武场,明日怕是要找到营中去了。如若人人都如你一般藐视命令,那这府中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esp;&esp;霍钊又沉声道:“昨日我就已经跟你讲明,我军务繁杂,你何必心怀不满地故意探听到我的去处,擅闯此地。”
&esp;&esp;手上的烫伤火辣辣的,腿脚也发沉,殷婉几乎要支撑不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摇头,恳切道,“妾身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esp;&esp;“带你的人立刻回去,若是还有下次,我绝不轻饶!”霍钊皱眉看着她,然后别过眼,怒气勃发地把手中弓弩扔给了小厮,甩袖离去。
&esp;&esp;待他彻底走了,殷婉额上还是冷汗津津,顶风说了那么多话,喉中被寒气占据了所有温度,她猛地呛咳了起来。
&esp;&esp;“主子……”
&esp;&esp;栖冬眼底堆满了泪,托住她酸软的胳膊。
&esp;&esp;“奴婢去找那小丫鬟去!”
&esp;&esp;“没用的,咱们如何能证明是她故意指错了路?”
&esp;&esp;“可……”
&esp;&esp;栖冬咬紧了嘴唇,心疼地看向殷婉。
&esp;&esp;“不打紧的。”
&esp;&esp;殷婉缓声安慰,可栖冬还是难过,转而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这都烫起燎泡了!现在又被冷风吹了一通,您还怎么扛得住?”
&esp;&esp;殷婉又说不打紧,然后催栖冬要快些回去,主仆二人顶着风雪,最后才磕磕绊绊地走回抱雪院。
&esp;&esp;
&esp;&esp;翌日回门,殷婉早早便遣人备马装礼,候在瑟瑟寒风中等起了霍钊。
&esp;&esp;栖冬昨晚去永霁堂探问过,可院里的小厮只说侯爷不在就打发了她,到如今她不免有些气恼,
&esp;&esp;“主子您要不寻个由头别回门了,反正侯爷这边又……奴婢实在不忍心看您再受委屈!”
&esp;&esp;殷婉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成的,今日必须得回去。”
&esp;&esp;栖冬委屈地瘪瘪嘴,“奴婢就是怕,倘若侯爷不陪您回门,老爷太太指不定怎么难为您呢?”
&esp;&esp;殷婉的手实在冰凉,她紧紧搂住怀中手炉,尽力从中汲取热度。
&esp;&esp;“我们再等等吧。”
&esp;&esp;独自回门肯定不好过。
&esp;&esp;她得等,哪怕再久她也得等。
&esp;&esp;栖冬还想再劝,看到身后狗尾巴似的顾婆子,不由皱眉忍了又忍,泄气般地垂手站在一旁。
&esp;&esp;又过了两刻钟,霍钊终于姗姗来迟,殷婉眼前一亮,提起裙摆退了小半步,准备让他先上马车。
&esp;&esp;他瞥了她这边一眼,吩咐人备马,然后快速蹬上了自己的良驹。
&esp;&esp;回门礼新人一般都要共乘一辆马车,以彰显夫妻关系和睦,可显然他并不这么打算。
&esp;&esp;殷婉微微垂下眼,不想让旁人察觉出她的尴尬,独自小心地上了马车。
&esp;&esp;仪仗顺顺当当地出发,车队周围传来明快而又热烈的鼓乐声,都是最喜庆的曲调,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个影子般,孤零零地来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