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那张画着怨毒笑意的脸,卡在皇宫高墙的缺口处。
暗红色的半球形结界越过她的头顶,以泰山压顶之势轰然倒扣。
音爆撕裂夜空。天幕被强行封死,倾盆暴雨撞上高空的血色能量层,瞬间化作一场粘稠的血雨。
大滴大滴的血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刺目的红泥。
姜宁反手架住谢珩的肩膀,抬腿一脚踹碎摇摇欲坠的朱漆侧门。
两人跌跌撞撞冲入朱雀大街。
长街尽头,一队巡夜禁军僵立在暴雨中。
他们手中的精钢长枪脱手砸落地面,震起一片水花。
十几名禁军士兵的脖颈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颈骨直接向后折断,下巴九十度直指天际。
他们脚底的黑影如同沸腾的沥青,边缘不断向外溢出浓稠的黑泥。
“嘶啦——”
令人头皮麻的皮肉撕裂声接连响起。黑影硬生生扯断了与靴底的物理连接。
它们化作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触手,贴着宫墙向长明宫的方向疯狂游窜。
失去影子的瞬间,禁军士兵的血肉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水分的海绵,彻底干瘪。
支撑身体的骨架轰然崩塌,沉重的铁甲砸进血水坑里,出一连串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整条朱雀大街,活人的气息正在被结界强制清零。
谢珩身形踉跄,战靴在血水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印记。
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全部重量压在姜宁肩头。
他咽下喉咙里翻涌的内脏碎块,缓缓举起右手。
拇指上的【归墟墨玉扳指】正散着烙铁般的滚烫热度,高温在接触雨水的瞬间激起一圈圈白烟。
孙万里喷在上面的心头热血,已被玉石彻底吞噬。
古老的暗红色符文在扳指表面疯狂流转,如同拥有生命的呼吸。
“结界已成,出不去。”
谢珩抬起眼睑,视线越过满街干瘪的死尸,死死钉在京城北面的夜空。
“去北大营。找孙万里的兵。”
姜宁抹掉脸颊上的血污,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空间内,一阵高频金属震动声穿透了雨幕的嘈杂。
她单手探入虚空,拽出防水平板电脑。
屏幕在雨夜中骤然亮起,冷白色的背光在满目血红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条加粗的弹窗信息,横亘在主界面正中央。
【钱粮已断,死守三日。——豫】
姜宁拇指划过屏幕,干脆利落地关闭弹窗,将平板重新塞回空间。
“你家这位皇叔,关键时刻总算没掉链子。”
她咬了咬牙,语调里带着一丝烦躁,
“就指望他能看好咱们家那三小只了。等老娘杀出去,非得让他报销这几天的弹药费。”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的积水剧烈翻滚。
那十几具皮囊干瘪的“无影禁军”重新站了起来。
惨白的纸屑从他们七窍中喷涌而出,遇血水不化,反而强行撑满了干瘪的躯壳。
他们机械地拔出腰间制式横刀,刀锋在血雨中折射出森寒的凛冽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