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巨舰划破云层,缓缓向剑冢外围降落时,下方聚集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震惊与警惕。
那是一艘银灰色的庞然大物,舰体长三里七分,通体覆盖着刻满符文的防护装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尖锐的舰如同利剑破空,两侧展开的平衡翼上隐隐有灵光流转,尾部推进阵列喷吐着湛蓝色的光焰,将舰体稳稳托在半空。最引人注目的是舰体侧面飘扬的两面旗帜——一面玄黑为底,绣着暗金色的五爪蛟龙,龙目处镶嵌的灵石熠熠生辉;另一面月白为底,以银线绣着八个大字“仁心泽万物,天剑除奸邪”,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仰着头,喃喃道。
“大型飞行宝具?哲江什么时候有这种规模的舰船了?!”旁边一个金丹初期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
人群中,一个白苍苍的老者眯起眼睛,盯着那两面旗帜看了许久,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龙血盟的旗子!老夫前年去象山国时见过!那旗帜上画的,是龙血盟盟主的标志!”
“龙血盟?”有人惊呼,“就是那个最近横扫哲江东南、灭了鬼巢山天幽岛那四派的龙血盟?”
“还能有第二个龙血盟吗?听说他们的盟主,龙伯言,今年才二十二岁,十七岁就结婴了,光在哲江东南,手上沾了七个元婴的命!”
“七个元婴?那岂不是比咱们西部的剑圣后人还厉害?”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艘缓缓降落的巨舰上。
和风巨舰稳稳悬停在离地三丈的空中,舰体下方的舱门无声滑开,一道舷梯自动延伸而下,落在坚实的地面上。阳光从舷梯后方照来,勾勒出一道挺拔的剪影。
那人一身玄黑色的深衣,外罩同色半臂,腰间系着暗金色的螭纹带,黑以玉簪束起,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利落得像一柄收鞘的长剑。他踏着舷梯走下,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落地无声。
身后,六道身影鱼贯而下。
左侧第一人,身形颀长,眼神锐利如鹰隼,腰间悬着一张古朴的长弓。
他身侧站着一个敦实的汉子,十指骨节粗大,腰间挂了四个鼓囊囊的皮囊,咧嘴笑着,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第三人瘦削,两颊微陷,一双眼睛半阖着像睡不醒,腰间挂着两把刀,一长一短。
第四人魁梧如山,背后背着那柄门板宽的巨刃,往那一站像半截铁塔。
第五人修长挺拔,眉清目秀,腰间斜挎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链枪。
第六人精悍,一身灰黑色的贴身劲装,腰间挂着一柄修长的武士刀,右手虚虚搭在刀柄末端,姿态松弛得像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约。
六个人,没人说话。但那股从杀人无数的浓烈杀气,已经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开了。
“龙血盟盟主,龙伯言。”人群中有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伯言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或震惊或忌惮或好奇的面孔,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站在那里,玄黑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就在这时,人群中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老者约莫六十上下,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他走到伯言面前,深深一揖:
“老朽马家管事,马忠,见过龙盟主。盟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盟主见谅。”
伯言微微颔:“马管家不必多礼。”
马忠直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话却不卑不亢:“龙盟主,老朽斗胆说一句,您是本次神大赛最后出请帖的一位。这帖子原本是要给哲江东南那几位元婴修士的——鬼巢山的轩英真人,天幽岛的北悲道人,黑罗教的典术真人,还有三虫宗的厉万虫。只是”
他顿了顿,笑得有些尴尬:“只是老朽听闻,这四位如今都已不在人世了。哲江西部地处偏远,消息滞后,老朽也是前些日子才得到确切消息。临时换人,又不知该请谁,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斗胆给龙盟主递了帖子。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盟主海涵。”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为什么帖子得晚,又点明了自己知道那四位的死讯,还顺带拍了伯言一记——您能来,是老朽的荣幸。
伯言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看不出喜怒:“无妨。本座对剑冢也有兴趣,正好来看看。”
马忠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龙盟主宽宏大量,老朽感激不尽。这大赛规矩,老朽需先跟盟主说一声——”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郑重了几分:“神大赛开赛之前,任何人不得在此生事。这是哲江大陆所有宗门共同定下的规矩,龙盟主远道而来,老朽斗胆提醒一句,还请盟主见谅。”
“规矩,本座自然遵守。”
“盟主深明大义。”马忠笑着拱了拱手,又看了一眼伯言身后那六人,“这六位想必是盟主的亲卫吧?老朽这就命人安排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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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伯言打断他,“本座就在舰上休息。”
马忠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是,是,龙盟主这巨舰,比咱们准备的客舍可气派多了。那老朽就不叨扰盟主了,若有需要,随时唤老朽便是。”
他说完,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