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衡估了片刻,指着一个方位说:“那边有很多鹅卵石吧,那是我小时候从渭河畔捡来的,这屋子也还需要个围墙,等你修围墙的时候,那些鹅卵石可以做装饰。”
马健给的档案袋里有一块230平米的宅基地,看来就是这儿了。
只盖了一间水泥房,孤伶伶的立着。
但这地方风景无敌,因为它的正前方恰好是渭河湿地公园。
何婉如抓过一把鹅卵石,见个个都差不多大,花纹也很漂亮,不禁说:“你可真够有耐心的,捡的这些石头,颗颗都很漂亮,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闻衡抚摸石头,说:“小时候我和奶奶就住在这儿,总有红小兵上门打人,为不叫他们打我奶,我就用石子砸他们……因为石子打得准,就被选去尖刀营了。”
何婉如心说怪不得他扔菜刀能扔那么准,却原来是从小练的。
她说:“等你病好了,可以教教我儿子。”
闻衡很想跟那个给他接过尿的小家伙搞好关系,但不知道该怎么搞。
他勾唇:“原来磊磊也喜欢玩石头。”
何婉如现在说的是哄病人的胡话,她说:“等你病好了就教他。”
闻衡的病不会好了,但教孩子打石子儿没问题。
不过他有点苦恼,磊磊一直躲着他。
话说,现在是六月盛暑,西厢房热的就像个蒸笼。
新房比邻渭河,明显要凉快得多。
何婉如遂问闻衡:“既然这房子属于你,你干嘛不搬过来,也好住得凉快些。”
闻衡却说:“它会属于你,是新房,就别弄晦气了。”
从三年前他奶奶去世,他就雇人重新修了房子,是打算自己住的。
但他一回来就病倒了,而且太年轻死是凶丧。
堂叔一家要住这房子,怕他死在里面会坏了风水,就劝他搬回大院去。
闻衡也懒得再争,就搬回去了。
何婉如也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她要继承的那一处房产。
这可是新区中心,将来寸土寸金的地方。
等她以后赚钱了,把那间小平房拆了再修栋楼,做个工作室岂不美哉?
就为这片地皮,她都会给闻衡五星级的临终关怀。
俩人正聊着,马健一瘸一拐来了,问:“营长,你感觉咋样?”
吹了些凉风,闻衡反而舒畅了许多,也还不想回家。
但何婉如还要做午饭,就带着磊磊先走了。
马健又问他:“表送出去了吧?”
好歹婚姻大事,他们又都是部队教育过的,礼节方面必须到位。
邢峰专门从商场买了块梅花手表做订亲礼。
闻衡私下交给何婉如,获得她的同意才好扯证,不然太不尊重女方了。
但他一摸兜,愣住:“我忘了。”
他只觉得嫂子声音温柔说话好听,该办的事全忘了。
虽然马上要死,但是也怕药物成瘾,止痛药他是能不用就不用的。
不过今天他主动问邢峰要药:“再给我开点杜冷丁吧。”
吃点药,他再正式跟何嫂子求个婚。
马健也说:“小邢,多搞点猛药,让营长撑着把婚结了。”
邢峰敬礼:“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