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刹:……
曲无容还不知道书古今的性别,等她去府城出西域,看到书古今的名字,或许会震惊并疑惑于书古今的真实性别。
但现在,她飞快地离开了宛如废墟的石林洞府,将这自己生活了十数年的魔窟抛至身后。
前路迢迢,心灯不灭。
曲无容回首,断石上那一抹青色如此夺目,与荒芜的沙漠格格不入。
她遥遥拱手,无言道别。
第38章楼兰古城
*
石观音的宝库在哪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开启的方法也不简单,“请”来的工匠埋尸黄沙化作尘土。
玉罗刹若想得到她的宝库,既不能杀她,也不能逼她,但石观音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冷眼一瞥:“我还没死,死了也不给你。”
玉罗刹回怼:“你要给你哪个儿子?被扫地出门的那个,还是在地府里念经的那个?”
两人天天不欢而散,却又得天天凑在一起。
经过深思熟虑,玉罗刹决定暂且不与石观音撕破脸皮,只谈去往楼兰古城一事。
楼兰古城隐于大漠,仅凭人力根本无法测量大漠的宽广,更别提每年总有一两场沙尘暴,一旦被风沙淹没,便什么都找不到了。
快活王机缘巧合下找到楼兰古城,就此扎根其中,收拢人手,实力逐渐壮大,与罗刹教平分秋色。
后来西域乱成一锅粥,越熬越糊,快活王和他的手下死伤惨重,楼兰古城里新的旧的一块坍塌,被黄沙淹没,再没人能找到通往古城的道路。
云梦仙子昏迷后被带出,醒了之后想找到快活王的尸体鞭尸,大漠茫茫无垠,寻找三个月,释然放弃。
她亲手杀了快活王,愿望已然实现。
自那之后,云梦仙子便隐居不出,没有人再听说过她的消息。
玉罗刹对云梦仙子的选择很不解,作为同时期活跃在江湖上的人,两人做的选择竟然截然不同。
他是能蹦跶就要一直蹦跶的人,有仇报了仇也不是终点,新仇旧恨轮回不止,这样活着才刺激。
石观音有野心,玉罗刹嫌她总和自己作对,烦死个人,但也欣赏她的野心,欣赏和嫌弃有时并不矛盾,无非侧重点不同。
尽管处境微妙,但石观音深思熟虑后,说了一件事,最近有一伙人在西域打听古城的消息。
二十年没人找到的地方,已然如奇闻般在大街小巷传播,然而玉罗刹和石观音守在西域都没能找到的地方,不可能轻易地被找到。
石观音初听也这么想,谁料那伙人仿佛有源源不断的供给似的,四个月了硬是没放弃,有人一去不回,又能有新人补上,一个劲儿地往大漠里钻。
玉罗刹:“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是那只黄雀?”
石观音没答,她寻思去年冬天西北风呼呼吹,沙漠内沙尘暴一阵又一阵,见有人找古城的所在,心念一动,开春时便也派人去找楼兰古城的线索,并非黄雀,而是螳螂。
最先找到楼兰古城的部分遗迹的是石观音的人,那先来的一波人发现石观音插手,行踪更为隐秘,再也没现出踪迹。
宛如隐形了一般。
“说不定,他们不是人。毕竟人是不能隐形的,除非是妖魔精怪。”
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听着他俩的对话,并写写画画的青衫少女笑眯眯地说瞎话。
那姿态闲适得仿佛是被千请百求邀来做客,而不是死缠烂打信誓旦旦非要自己留下来似的。
石观音冷冷瞥“她”一眼,对玉罗刹说:“你要是看中了这黄毛丫头,别放在我眼前碍事,要么带回去,要么让她闭嘴。”
玉罗刹听了立刻对书古今道:“多说点,我爱听。”
石观音:“……”
没见过人上赶着听瞎话的,书古今张口就来:“两位一个佛口蛇心一个衣冠禽兽,真是登对呀,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呢?如此两位的子女也能安心了。”
哦,第一句好像不算瞎话算实话呢。
玉罗刹:“……你想死?”
书古今早已收拾好东西溜之大吉,丢下一句话:“明天就出发,两位不要睡过头。”
整得像他才是前去楼兰古城行动的发起人,三言两语倒换位置,偏偏说那些话时总是言笑晏晏仿佛在开玩笑。
但玉罗刹不敢因此轻视“顾惊”。
他在江湖中从未听说过这号人,最擅暗器的蜀中唐门恐怕也没见过这姑娘所使的暗器,擅长机关术的朱停也没有展示过那等精妙的机关,只怕“顾惊”的身份并不简单。
*
玉罗刹在找上石观音达成合作之前,便命令手下备好前去沙漠的车马装备。
而石观音的手下虽然在石林洞府中折损许多,但守在附近县镇的人手依旧忠心耿耿地听她凋令,无需安排,随喊随用。
临走之前,书古今从石林废墟中扛出一块一尺长宽的石砖,大大方方地往玉罗刹和石观音的必经之路一摆。
两人都只是冷眼一瞥,不曾驻足半分。
其余人都觉得“顾惊”做事有点没条理,同样匆匆一瞥,忙于收拾行囊。
燕尽坐在那石砖上,心里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