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赵尔忱补充道,“当然,若有部落不愿,也不强求。愿意的,咱们便立下字据,以部落的信誉为担保。”
年轻头人问道:“若我们拿了茶,秋季却无马可还呢?”
赵尔忱神色平和道:“头人这话问得好。若无马可还,按规矩,来年便不能再赊茶,且需以其他财物抵债。”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不过,我观几位头人治下皆是重信守诺之辈,这等事想必不会生。”
这顶高帽戴得不错,几位头人对视一眼,那老头人率先点头:“赵大人爽快。这茶马债,我们乌珠部落愿意试试。”
“我们也愿意。”另外几人也纷纷表态。
赵尔忱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只是端起茶碗:“那就一言为定。来年春季,第一批茶会准时送到你们部落。”
走出大帐,草原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枯草的清香。
沈玫低声问:“尔忱,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春季赊茶,秋季七折收马,朝廷赚大了。”
“草原人也赚了。”赵尔忱翻身上马,“他们春季能喝上茶,熬过青黄不接的日子。秋季虽然马价打了折,但胜在稳定。”
宋言英瞅着赵尔忱,觉着她肯定不止这么点算盘。
赵尔忱被宋言英看得心里毛毛的,只好道:“最重要的是,若能将此法推行开来,将来草原上大半部落便欠了债,他们便和雍朝绑在了一起。”
沈玫叹道:“确实高明,这哪是什么茶马债,这是拴住草原的缰绳。”
赵尔忱笑了笑,没有接话。
“走吧。”她一夹马腹,“还有二十天的路要赶呢。”
二十天的路程被他们硬生生压缩到了十二天。
策马狂奔的日子里,几人白天赶路,夜里换马不换人,累得狠了,才找个驿馆休息一下。护卫们虽叫苦不迭,但也想赶在过年之前回到家,便不再抱怨,咬牙跟上。
终于望见了居庸关的轮廓,城墙在冬日夕阳下泛着厚重的金色。
“到了,到了。”宋言英从马背上滚下来,双腿打着颤,笑得像个傻子,“总算回来了。”
沈玫也累得不轻,但比宋言英有风度多了,不过下马时踉跄了一下,被姚昌安扶住。
“行了,别硬撑。”赵尔忱笑道,“换马车进京吧,再骑下去,咱们几个都得废。”
果然,过了居庸关,有驿站备好的马车等候。几人爬进车厢,没等车帘放下便靠着车壁呼呼大睡。
又两日后,京城门外。
“大人,今日已是腊月廿三,还有七天便是除夕。”林勇打马上前,“咱们赶在衙门封印前回来了。”
赵尔忱点点头,对车厢里还睡眼惺忪的宋言英道:“先别急着歇息,咱们还得进宫面圣呢。”
宋言英揉了揉眼睛:“我好想回家。”
“别任性了,我先去户部把要紧的文书交割一下,面圣不能空着手去。”赵尔忱说着,已经下了马车,换马向着城中疾驰而去。
户部衙门是知道几位大人今日抵京,留守的官吏们都没走。赵尔忱刚迈进门槛,便被一群同僚围住。
“赵大人,你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