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一点。
她小心翼翼靠近石子小路,确认踩上去完全不会发出声音后,才慢吞吞倒退着挪了进去。
期间她一边紧紧盯着修道院,一边谨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距离修道院最近的地方明显被精心改造过,恰到好处的花园和果树生机勃勃,犹如一条亮丽的丝带,将墓地彻底隔离开来。
这一段路至少有两百米,期间没有任何遮挡物。
直至正式踏入墓地范围,头顶才会出现遮蔽的树冠。
但树冠和树冠之间是有缝隙的,莱尔几乎能想象当晨光泼洒下来时,那些缝隙会将耀眼的日光割碎成何种模样。
她再次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微光,没有任何动静后才低头去看墓碑。
此时她才明白为什么葬礼邀请卡上会有门牌号一样的编号。
那是墓碑的行列数。
他们就是这样为不同地位的人分区的。
离修道院近的,显然都是一些比较厉害的人。
莱尔看见了子爵、圣职军上尉、主教等等字样,哈维医生社会地位不高,但也不算低,排在78区是很合理的。
莱尔很快找到了属于她“丈夫”的位置。
她看见了幸运的一幕——
这里几乎已经深入森林了,大量树木遮天蔽日地站立着,又因为初秋的缘故,茂盛的树冠郁郁葱葱,将78-65号墓碑下方大部分位置遮盖的严严实实。
如果在佩戴帽子或雨伞,就可以将被照到的可能降到最低。
刚巧她的大衣柜里就有一把漆黑的蕾丝伞。
莱尔曾在第一次走下马车时试验过,房屋建筑可以完全为她抵抗阳光,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自那时起她就在想,其他类似的东西是否也可以。
但她不清楚葬礼上是否允许她有打伞之类的动作,为了万无一失,她的视线落在树干之间的空地上。
莱尔脱掉斗篷,撸起袖子。
以前她并不清楚力气大有什么用,现在她知道了。
全世界仅剩的一只血族花了一个多小时的的时间刨土、挖坑、去很远的地方徒手拔出六棵树种进坑里、最后将土大力踩实。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她还如法炮制将其他几个墓碑附近也弄成了茂密林原。
期间她“很不小心”地搞坏了几座有主的坟墓,一部分破碎的尸体不受控制滚落出来,空气里到处都是腥臭的味道。
莱尔没有去管那些散落的肢体,她解决完树木后,就站在原地认真思索剩下的问题——如何通过刚进来时花园里的那两百米,以及如何验证牧师的能力。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磨牙。
莱尔迅速披上斗篷盖好兜帽,一眨不眨盯着声音的来源处。
那里越来越混乱吵闹。
片刻后,密密麻麻的树干之间出现了几道匍匐的影子。
莱尔的目光在黑暗中清晰无比看见了那些影子。
那是一张张诡谲丑陋的脸,两只耳朵似恶魔一样又尖又长,恶狗似的脸中间横亘着令人恶心的褶皱。
它们的爪子很尖,瞳孔是浑沌的暗黄色。趴下时脚掌紧扣地面,皮肤表面布满灰绿瑟的真菌。
莱尔闻到了沉疴的血腥味,那是长久啃食腐烂□□的味道。
尸体的味道。
“这就是食尸鬼…。吗?”莱尔心跳的有点快,理智强压着想要转身就跑的本能。
毕竟连那几个看上去很弱的雇佣兵都在找食尸鬼的麻烦,作为赏金最贵的那一档——她实在找不出应该害怕的理由。
她应该比较强的。
而且,倒不如说,她刚刚在森林里弄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把一些东西引出来。
一些能帮她验证情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