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揉了揉太阳穴,将订购单塞了回去,取出一摞水晶小瓶洗干净,又亲自做了好几根长布条。
打活结这种事对熟悉包扎的医生来说非常简单,她用长布条在手腕上绑了好几个带活结的腕带,每个活结里都塞上一根水晶瓶。试了试拿取也非常方便,动作很小。
到时候她可以选择宽松的长袖衣裙,衣柜里就有不少哥特风的泡泡袖长裙。
当然,她浓密卷曲的长发里也能藏进去两三根,那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做好准备工作,已经到了后半夜。
忙碌了一天的吸血鬼终于爬上了床,空荡荡的顶部让她非常不舒服,她总想那点什么把床的四周挡住。
“如果有口棺材就好了。”莱尔深深叹息着,忽然灵光一闪,起身爬进了床底。
狭窄的空间让吸血鬼焦躁的心缓缓安定下去。
“果然还是这样舒服一些。”安全感倍增的莱尔终于放下心来,沉沉闭上眼睛。
明天一早就是葬礼了,那是她最大的危机。只要挺过葬礼,搞定圣骑士长维格,她的生命安全就暂时获得了保障,她的诊所大计也可以提上日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老天说:哪有那么简单?
在她睡着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悠远激烈的马蹄声。
守城军借着月色,远远便瞧见不断挥扬的洁白旗帜。
旗帜上金色的十字架如烈阳般耀眼,十字架上点缀的玫瑰花又像炽热的火。
这火伴随着奔袭的队伍瞬间来到城门之下,打头人身上飞扬的白色法袍让守城军目瞪口呆。
在月色下,他们看见了那人衣领上绣着的圣文之花熠熠生辉,几乎能够灼伤他们的眼睛。
短暂的怔愣后,反应过来的守城军连滚带爬冲上控制台,撕心裂肺地大声叫喊着,“打开城门!打开城门!是玫瑰十字军!是十字军的圣骑士长大人到了!!快点把那该死的门抬上去!通知大主教!!!”
负责通讯的士兵被拦了下来。
他在黑夜里听见圣骑士长大人低而冷冽的声音,“我为私事而回,不必惊扰大主教及其他人。”
私事。
士兵打了个激灵,就算他身处和平安稳的中央城,也非常清楚目前前线焦灼的态势。
即使十二支吸血家族已经全部灭亡,可追随它们的、从幽冥里爬出的玩意儿依旧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
人类还未获得全面胜利,连大主教都亲口承认血族尚未完全剿灭。
可这种时候,尊贵的圣骑士长大人居然抛掉了前线的一切,紧急赶回了这儿。
这件私事得是多么重要啊。
士兵不敢再说什么了,他立刻敬了个军礼,将道路让开。
马儿嘶鸣着远去,尘土飞扬间,圣骑士长向后扭头,“去把安东尼叫来。”
跟随他的士兵们立即调转马头,朝着备修道院的方向冲去。
而他自己则勒住缰绳,将马儿的速度降低,尽量不惊扰沉睡的民众,一步一步朝熟悉的家走去。
黑鸽子街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别,似乎从他父母死后,这里就像按下了暂停键。
而现在,他仅剩的亲人也死在了这儿。
维格按住马鞍跳下马,沉默地站在黑乎乎的二层小楼下很长一段时间。
直至安东尼擦着汗乘坐马车而来。
“维格大人!”刚刚解决完食尸鬼尸体才睡下没多久的牧师只觉得浑身哆嗦,他已经上了年纪,一整夜如此忙碌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抱歉,安东□□格向他微微点头,轻声说,“这么晚打扰了,但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所以现在,请说一说吧,关于我哥哥的死亡究竟是怎么回事?上个星期他还给我寄过信。”
“我明白,明白的,”安东尼弯下腰,声音微哑,“没人能不为这次意外而揪心…。哈维医生那晚喝了酒,我想酒精或许麻痹了他的神志,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波米河旁边…。。大人,我查看过哈维医生的尸体,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了,如果您需要检查,随时可以进行。我确认过,莱尔·托马斯夫人也遵循着要求,一直将尸体好好安置在家中。”
“莱尔…。。”这个名字维格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印象中哥哥的妻子始终是苍白病弱的,黑色蕾丝纱网帽从未离开过她的脸,半遮挡的面容只有一双红唇令人印象深刻。
那是个除了脸,完全没什么用的女人。但没有办法,他哥哥深爱异常。
圣骑士长的视线终于落到疲惫的牧师身上,“她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没有,”牧师摇摇头,“您知道的,夫人的身体很差,已经调养了很多年。根据夫人的车夫所说,除了今早她去取了葬礼用的百合花以外,再也没有离开家前往很远的地方。现在应该就在家里睡觉,大人,请让我来为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