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排一排的从彩云的眼前踏过,蓝色车轿经过时正逢微风袭来,习习凉风掀开了车帘一角。
轿中男子大约而立之年,头戴玉冠,身着暗紫色圆领官袍,剑眉斜飞入鬓,眉下一双凤眸,眼尾幅度上挑,透着清冷疏离;他薄唇微抿,整张脸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克制。
彩云盯着轿中之人,目光不移。
轿中男子似有感应,他将视线落向车窗外,迎上了她的目光,只半秒,他又淡然地收回了视线,闭目养神。
随着队伍远去,街道又恢复了熙攘。
彩云呆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自那以后,这一幕时常在她脑海中浮现。那惊鸿一瞥,使她魂牵梦萦。
万花楼里的喧闹声将她拉出了思绪,她轻抚手中的琵琶,这一天总算让她等到了。
谢府···
自打上回谢岩竞选修撰落选后,他对张珍莲的态度比以往差了许多。二人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却也无话可说。
张珍莲虽然在极力地缓和着二人之间的关系,谢岩依旧不冷不热地应付着。
谢家老太听闻谢岩落选的消息,立马变了一副面孔,花起张珍莲的嫁妆是更加的肆无忌惮。一个月内光新衣就裁做了四套,张珍莲但凡表露出一丝不愿,第二日谢老太必定会找个由头给她立规矩。
正当张珍莲为缓和家中关系苦恼时,她收到了一封来自祁家的请帖。
帖人正是祁家大爷祁盼归。二房太太过生辰,准备大办一场,特邀她和谢岩前来祁府相聚。
这张请帖宛如及时雨,解了张珍莲的燃眉之急。
谢家不待见她无非是因为她在祁家说不上话,帮不了谢岩。如今祁家给她递了请帖,意味着祁家还没有完全抛弃她,谢岩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
傍晚,谢岩归家时,张珍莲兴致匆匆地迎了上去。
“谢岩,祁家派人给咱们递了请帖过来。”
“你说什么?”谢岩怀疑自己听错了。
“外祖母要过生辰,明日特邀你我前去。”
谢岩思索片刻:“是哪个外祖母过生辰?可是枕月阁那位?”
“是我的亲外祖母。”
谢岩眼中略有失望,原来是二房太太的生辰。但他还是掩饰了过去,毕竟二房那头还有一个前途大好的祁长樾。
“既然你亲外祖母过生辰,咱们也该好好备一份礼才对。”
张珍莲道:“这个就不用劳动你费工夫,我早就选好了一枚和田玉平安扣做贺礼。”
谢岩轻拍张珍莲的肩:“到底是你想的周到,那就这么安排,咱们明日一块去祁府。”
······
枕月阁内,老夫人让春兰打开了库房的门,取了一匹深蓝色的水光锦出来。
“您是打算裁制新衣?”春兰问道。
老夫人摇头:“我的衣裳够多了,明日是二房的生辰,我打算将这匹水光锦送给她做生辰礼。”
“您是正房,她是妾室。怎么着也不必给她送礼。”
“按礼制来说,确实不必,可她膝下子孙不少,该给的颜面还是要给,总不能让她在孩子们面前没了脸面。”
“您同意将二房的生辰大办已经是格外恩赐,现在又给她备礼,想必二房太太也会感恩不已。”
老夫人道:“做事只需摸着自己的良心,无需惦记他人的感恩。我有件衣裳也是用这水光锦裁的,穿在身上显气色,想来她穿上也会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