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我不能。”
他不是在拒绝,而是在恐惧。他害怕自己会在这漫漫长夜里失控,会做出亵渎她的举动。守在门外,是他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枷锁。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萨琳娜转过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汗水和幽兰体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凯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
“不,我不敢。”他低声回答,头垂得更低了。
“那就闭上嘴,执行命令。”萨琳娜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眼中没有白天那种玩味的笑意,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凯兰,”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睡不安稳。”
这句话仿佛再向他示弱。
这比任何命令都有效,也更让他无法抗拒。
“……是。”他最终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那一晚,萨琳娜睡得很安稳。
床铺柔软,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沙上传来的,那刻意压抑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那声音像一奇异的催眠曲,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而凯兰,则在那张狭窄的沙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他甚至不敢躺下,只是保持着坐姿,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的紧紧的。
房间里弥漫着她的气息,床上不时传来她翻身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每一个声音,每一种气味,都像最残酷的酷刑,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去听屋外的风声、远处的犬吠,用尽一切方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感觉到身体的那股燥热稍稍平息,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两天后,马车终于抵达了西海岸。
与赫顿玛尔那种带着一丝贵族式矜持的繁华不同,西海岸的空气中充满了咸湿的海风、鱼腥味、朗姆酒的甜腻以及各种族生物混杂在一起的勃勃生机。
高大的兽人、粗犷的矮人、穿着奇装异服的异国商人、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皮肤黝黑、身材高挑的暗精灵在街上匆匆走过。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财富、罪恶、机遇与危险在这里共存。
萨琳娜没有急着去黑市。她让凯兰驾着马车,在城里最主要的几个商业区转了一圈。
“码头区的仓库租金是多少?最大的三家船运公司背后是谁在撑腰?城里最受欢迎的奢侈品是来自天界的魔法枪械还是虚祖的丝绸?”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不断地提出问题。凯兰则像一个最得力的副手,将他提前收集到的情报一一汇报。
“……城主莱斯利子爵掌控着一半的码头仓库,另一半在‘海鲨’商会手里,他们的会长据说和帝国海军的某位将军有关系。奢侈品方面,天界的东西更受佣兵和冒险家的欢迎,而贵妇们则更青睐虚祖的工艺品。”
“海鲨商会……”萨琳娜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点意思。”
当晚,在西海岸最豪华的“黄金海螺”酒店的顶级套房里,萨琳娜见到了这次月光草的卖主——一个名叫巴罗的矮人。
巴罗身材粗壮,留着一脸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胡子,身上穿着镶嵌着金线的华服,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看起来不像个冒险家,倒像个暴户。
“罗斯柴尔德女士,久仰大名。”巴罗的声音如同洪钟,“您的药剂在赫顿玛尔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啊。”
“巴罗先生过奖了,只是一些小生意。”萨琳娜微笑着,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精灵果酒,“我这次来,是想看看您手里的好东西。”
“好说,好说。”巴罗搓着手,从一个空间包裹里拿出了一只散着寒气的玉盒。
盒子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盒内铺着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三株植物。
它们的根茎如同水晶般透明,叶片则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白色,上面仿佛有流光在转动。
正是顶级的野生月光草。
“品相确实不错。”萨琳娜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表现出急切,她的目光从玉盒中的月光草上移开,落在了矮人那双戴满宝石戒指的粗短手指上,“巴罗先生,开个价吧。”
巴罗伸出三根手指,脸上堆满了商人式的精明笑容“三十万金币,罗斯柴尔德女士,您知道的,这种品质的货色,可遇不可求。”
这个价格,几乎是市价的三倍。
凯兰站在萨琳娜身后,眼神一冷,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萨琳娜却抬手,用一个微小的动作制止了他。她依旧保持着微笑,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