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楼’这件案子闹出来,卫所上下反而提起了精神。
杨菁也感觉眼下这桩案子,开始变得很不同寻常。
香儿姑娘五岁入的千金楼,先做小丫鬟,后长出模样,是个美人胚子,便读书识字,学诗文,学琴棋书画。
千金楼是京城之,楼里的姑娘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个女秀才。
但培养个女秀才,投入的心力也极多。
香儿自然是很忙碌,长到十五岁,除了偶尔随老鸨出门烧个香,拜个佛,或是哪日花魁出街表演,她给助个舞,轻易没有离开千金楼的机会。
她认识的人,也就是楼中姐妹,最多加上兜售胭脂水粉的小贩,就连客人,在她没正式挂牌之前,都不是她随意能见。
千金楼的老鸨很清楚,男人都有劣根性,别说男人了,谁都一个样,能轻易得到的东西,心里就觉得那不会是个好东西,得争,得抢,那样得来的才香。
为了让自己的摇钱树更香,老鸨可小心得很。
严防死守之下,香儿便很难招惹到足以严重到杀人的仇家。
谛听这边已经将黄大牛祖宗十八代都查得差不多,这个黄大牛倒是经常来往京城,毕竟应春县离京城也不过半日的路程,他到京城主要是去萱草楼等地消遣。
千金楼,他一次都不曾去过。
杨菁这一晚上都没睡,天光微亮,才卷着斗篷躺在卫所的休息室里睡下,昏昏沉沉地,听外头周成几个正疯,打了个呵欠呻吟:“我估计,像查黄大牛一样再查一回香儿,意义不大。”
她说归说,卫所这边却仍是要查。
黄辉也知道他们辛苦。
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做的也就是这样的辛苦活。
经常一无所获,偶尔略有所得。
和黄大牛不同,香儿虽然是个复杂的青楼女子,但她年纪小,经历也少,而且基本上没仇家。
若说矛盾,也就是千金楼里的几个姑娘,起过几句口角罢了。
这点口角,常常会有,也不是什么大事。
香儿又不是头牌,也不是说,她一出来,其他姑娘都没生意做,没钱赚,没好日子过。
她性子也还好,有点普通人的小自私,但也并非嚣张跋扈,纵然不至于人人都喜爱她,也绝不会因为这些许小事,便要杀人。
杨菁从床上爬起来,周成已经连香儿十来岁上,和同屋子住的小姑娘争抢头花的事都翻出来,那会儿香儿挠了人家一把,把对方脖子挠破了,两人结了点仇。
那姑娘上个月刚及笄,现在已是小有名气,叫如烟,算是千金楼第一梯队里的姑娘。
杨菁扫了一眼调查到的东西,轻声道:“专注查她,比查黄大牛容易。”
黄大牛不光是仇家太多,他的行动路线还复杂,这几年里各个村子都跑,还常去外地,实在不好着手。
香儿就不一样了。
杨菁打了个呵欠,先洗了一把脸,翻出卫所的那块大板子。
周成特别有眼力劲,赶紧给糊上了两张大纸,又招呼几个刀笔吏和差役,帮着把最近调查到的各种资料翻出来摆好。
杨菁就开始根据汇总的资料,画香儿最近半年的行动轨迹,至于黄大牛的,他的行动太琐碎,就先画一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