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将它们治愈,没有索求任何回报,又将一颗幼小的种子埋入它们心里。
它们带着幼小的种子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生活仍然艰难,但是在它们看不见的地方发了芽。
它们一如既往的起床,平静的迎来新的一天。
贵族的鞭子仍然残忍的挥下,但它们身上却有了盔甲。
长途跋涉的智兽仍然找不到离散的族群,但它们心里充满希望。
此时这些幸运儿们有些已经发现自己的天赋被改写,正在新的信仰中变得更强大,有些还短暂的挣扎在泥潭中。
不过现在所有被治愈过的毛茸茸都不曾知晓,神灵已经归位,祂悄然回到了自己开拓的疆土,在这片被苦难浸透的土地上正抚慰着一个又一个子民。
它们不知道,被改写的还有自己的将来。
大陆中部最近下了几场雪,兽人大陆的气候每个版块都相差甚远,在西部和南部气候还温暖的时候中部已经步入了另一个时节。
大雪让所有在生存野外的种族都不好过。
这对它们来说不仅意味着生存空间在缩减,随着气温降低它们的体能会减少,可活动的范围和食物也同样在减少。
不过这都不是雪季最凶险的状况,许多大型猛兽会在冬季来临前出来狩猎。
和以往不同,这时猛兽们会大量狩猎,这是它们冬眠前的最后一餐,整个食物链都知道这个季节的食物最稀少,所以这一餐它们必须把自己喂的饱饱的才能抵挡的住整个冬季的消耗。
于是小型动物和智兽们就遭了殃。
位于食物链底层的它们要避开天敌们的狩猎时间和狩猎范围,这就使得它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家门口觅食。
而家门口的食物总有消耗完的时候。
“唉,天一冷食物是越来越难找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响起,它看了眼周围忙碌的族人,心疼的叹了口气。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雪,远远看上去这里只有茫茫一片,但若是走近就能瞧见几处攒动的身影。
它们的皮毛已经和雪色融为一体,这对它们来说反而比温和的时节更安全。
被白雪覆盖的大陆看上去静谧而神圣,只有身为食物链其中一环的它们才知道这种诗意之下隐藏的杀意和血腥。
“族长,你瞧瞧这是什么植物,能不能吃?”一只雪白的兔子头上顶着一撮长茎草,嘴里还叼着一撮一模一样的植株,从雪地上蹦蹦跶跶蹿过来。
它腿很短,但速度极快,雪面上只留下了浅浅一道趟痕。
不要给狩猎者留下足迹,是它们从小就要谨记的族规。
“哎唷,告诉你多少回了,食物不要用嘴叼,我们采集的食物是囤起来过冬的,你让大家吃你的口水吗!”最开始的兔子立刻站起来叉腰,瞪着一双湛蓝的眼睛训斥刚跑过来的小兔子。
小兔子年纪尚幼,被它一指同样湛蓝的眼睛里立刻含了泡泪,委屈的扁扁嘴,嘴里的草啪叽掉了下来。
“……呃。”老族长没想到它这么不经训,只好偃旗息鼓,“唉,算了算了,你也不容易,这么小就跟着出来给族群觅食。”
它们的族群现在还有十几只,从幼崽到年长者,每个年龄段都有。
为了保证生存和安全,老族长把它们每四只分成一组,每天有两组出来觅食,就连幼崽和族长自己也不例外。
这只年长的兔子拍拍身上因为叉腰沾上的泥土,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小兔子找回来的长茎草,半晌叹了口气,“孩子,这是豪猪草,只有野猪的肠胃才能消化得了,我们吃了会把自己噎死。”
因为缺少食物和猎物,连中部大陆的野猪都开始吃草了。
它们雪兔一族原本也是肉食类智兽,但现在和野猪一样,生存环境逼迫它们改变了食物属性。
艰苦的环境里大家一起吃草吧,这样还能和平共处。
这只以白色皮毛蓝色眼睛组成的族群正是雪兔伊雪儿的族人,白祠族。
伊雪儿离开救助站之后就一直没停止过寻找族群,然后许久过去它终于打听到它们的消息赶来中部,此时正和它们汇合的途中。
当初它们在兽人的捕杀下逃亡失散,伊雪儿不幸被兽人捉了去。
白祠族因失去一个族人而伤心,但它们仍然得为活下去继续奔波。
白祠族失去了短暂生活过的家园,只能重新寻找新的居住地,它们在这片大陆上艰难的寻找活路,它们又离不开这片大陆。
慢慢它们走到了中部,在寻找新家的途中,白祠族偶尔也会停下脚步,这不只是族长的命令,每走一段路所有雪兔都会自然而然地停下来。
它们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不过此时它们却不知道它们将会等来什么。
这位白祠族的老族长摸了摸小兔子失望耷拉下来的耳朵,“孩子别难过,继续找吧,趁野兽们还没出来狩猎我们多找一些食物回去,族人还在等着我们。”
然而话虽如此,现在土地冻的梆梆硬谁也不指望能找到食物。
自从下雪以来,它们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找到能入口的东西了,哪怕一只冻死的田鼠和几簇汁水鲜嫩的草茎。
整个族群的体力在慢慢下降。
白祠族祖先一向以战斗力称著,神灵离开这千年虽然它们战斗力比不上先祖,但若论体能和强健程度,白祠族敢说自己在八大种族里还算排得上名。
至少比东炎族强。
如果给它们武器,立刻就能激发它们战斗的本能。
所以年轻些的雪兔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但族里有两只幼崽已经饿到虚脱,一直在生病。
身为族长在大雪封疆时却发挥不了带领族群活下去的作用,这只雪兔自责的垂下耳朵。
不过很快旁边就有族人叫起来:“族长族长!这里的土地没冻上,下面说不定会有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