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站在门口的一排伙伴福九心里忽然生出点舍不得的情绪,他有种错觉,好像这里才是自己的家,这些家人在送别自己出远门的孩子。
他笑了笑,这当然不是错觉,这里就是他的家啊,他们都是他的家人。
“等我回来!”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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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多石砾,路不好走。
但是很奇怪,平时和同伴们去集市或者打猎时福九并不觉得这条路有多难走,现在自己一个人走在广袤的荒原上才终于发觉,原来这里真的既空旷又荒芜,像一只随时都能吞噬生命的怪兽。
如果不是有那盏长明的灯,恐怕他也不敢走在荒原上。
他回头看看动物之家的方向,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但只要知道它还在那里耸立着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福九步伐匆匆却又百无聊赖的赶路。
走出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发现眼前的景色有点熟悉,“咦,这不是我们上次来的集市附近吗?原来我才走到这里。”
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的路途太漫长难捱了,但他的步伐却没有减慢,他只想快点赶回族里,把族人接到动物之家的领地。
被改写过天赋值之后他的五感已经变得超强,这一路只有自己,他也更加谨慎周围的环境,待再次放开五感感受远处是否有危险时,远处忽然出现一道缓慢移动的身影。
那道身影走的东倒西歪,接着眨眼的功夫忽然消失了。
福九:“?”
福九脚步放慢,感受到没有威胁之后他径直朝人影出现的方向跑过去,待跑近了才发现原来不是消失,而是晕倒了。
福九看着脚下有点眼熟的脏兮兮的一团,“哎,你还好吗?”
毛团子没动。
福九蹲下戳了戳,把毛团子翻过来,待看见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惊讶的“咦”了一声,“你不是……”
他想了半天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只脏毛团子,骤然想起是在上次的集市上,这只长得像狮子狗一样的智兽第一个朝他们搭话。
福九心中一凛,试探了下它的呼吸,有点微弱,身上还有很多伤。
做了这么久的护理员他立刻知道自己眼下该如何做,赶紧从包袱里翻出宫弥给的药水。
拿药水的时候他犹豫的一下,是用中级药水还是高级药水?他知道高级药水是救命的东西,但眼下这只智兽……他最后还是只拿了中级药水出来。
他知道依中级药水的药性,这家伙能救的回来,它伤得很重但还没到要命的程度。
他掰开智兽的嘴,给它灌了一口,又把它身上看起来比较严重的伤口涂了药膏。
没办法,在宫弥耳提面命之下他也知道上药之前要先做清理,但这荒郊野岭的条件不允许,只能靠药膏本身先消毒了。
先把这家伙救醒了再说,福九盘腿坐在它身边开始等。
上次在集市上这家伙还很有精神头自己搞了一堆药草来兑换,结果再见面就丢了半条性命。
好在宫弥的药药效一向很快,没过多大一会儿狮子狗智兽呻吟一声缓了过来,慢慢睁眼。
它似乎还看不清东西,也不知道福九在身边,迷茫的喘息着转了转头。
福九扒开它眼皮看了看,一层灰色的膜正在慢慢褪去,这说明确实救过来了。
“喂,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福九轻轻戳了戳它,表明自己在旁边。
“你是……”对方全完没认出他。
“我是动物之家的人,你不记得了吗?上次我们跟着站长一起来集市上换了很多蔬菜瓜果给你们。”
“……”智兽才刚醒脑子还有点晕,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谁,一骨碌爬起来,“啊,是你!我正在找你们,嘶。”
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龇牙咧嘴了半天才一把抓住福九焦急的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有个重要消息给你们,快……”
它扯着福九断断续续说明来意。
福九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啐!”他气愤的爬起来,咬牙切齿道:“这帮兽人可真不是东西!”
他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不行,我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站长和动物之家所有人。”
“快去!”趴在地上的智兽着急地不住挥手赶他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福九转身想走,刚挪了下脚尖又停下,低头看了眼,“你还能走吗?”
“我走不了了,我一路跑过来已经没力气了。”智兽呼哧呼哧喘着,胸口像拉破风箱的声音。
“算了,我背你。”福九俯下身,让智兽爬到自己背上,“抓紧我,我要加速了。”
接着红光一闪,两人已然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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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弥送走福九之后一直不太放心,她现在像个老母亲一样担忧远行的孩子。
福九上一次从族里跑出来就被人抓住差点死在城里,这次又是自己一个人走那么远的山路,她心里一直发慌,以至于做什么都有点心神不宁。
最后只好什么都不做,跑到游戏房里看幼崽们你追我赶,幼崽们无忧无虑的嘻嘻哈哈声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片刻。
但这根神经还没彻底放松下来就听见门口一阵喧嚣,她听见有人喊:“福九回来了!”
“?!”怎么回事,这孩子不是才刚走么!发生了什么?
宫弥一颗心提起来赶紧往出跑,“怎么了怎么了,福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