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椴谷在轰鸣。
钱光齐立于树根囚笼之内,周身血煞如活物般翻腾不休。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一种病态的殷红,那双三角眼中爆射出近乎癫狂的光芒。
“凭这破树根,就想困住本座?!”
他嘶吼着,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甫一离体便散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更带着一股仿佛能腐蚀万物的邪性。
精血落于掌心,钱光齐双手急结印,指尖划破空气时竟留下道道焦黑痕迹。
他周身气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度疯狂攀升,原本受阵法压制而滞涩的真气,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
“共济圣法——血煞破灵!”
一声厉喝,他双掌猛然按向身前虚空!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更恐怖的东西吞噬了。
一道暗金色的环形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折裂,那构成囚笼的坚韧树根在接触的刹那,表面瞬间龟裂、炭化,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囚笼外,榕俊才面色剧变,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踉跄后退,本就因燃烧妖元而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无一丝血色,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骇然之色。
“他……在燃烧血髓珠的雏形之力!”榕俊才失声道,“这疯子!竟舍得用那未成之珠的本源来破阵!”
燃烧血珠雏形,意味着即便此战胜了,那枚耗费十余年心血、吞噬无数生灵的“血髓珠”也将元气大损,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圆满。
这已不是拼命,而是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
但效果也是恐怖的。
暗红色冲击波持续扩散,树根囚笼剧烈颤抖,表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整座“青峦锁灵大阵”与榕俊才本体相连,此刻阵基受创,反噬之力如山崩海啸,顺着地脉灵力构筑的通道,疯狂涌向阵法核心的枢纽——
龙啸!
“噗——!”
龙啸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一口逆血自喉间喷出,在空中绽开刺目的红雾。他双膝一软,险些跪倒,以狱龙斩拄地方勉强站稳。
“痛!”
无法形容的痛!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自四肢百骸每一个穴窍、每一条经脉中同时刺入、搅动!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直接作用全身经脉撕裂感!
地脉灵力本已狂暴,此刻在钱光齐邪功冲击下,更是彻底失控,如同决堤的怒江,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眼前阵阵黑,耳中嗡鸣不止。狱龙斩刀身上的紫金雷火纹路明灭不定。
“啸哥哥!”甄筱乔惊呼,一剑逼退身前两名御气弟子,想要冲过来,却被另一条血蟒死死缠住。
罗若也看到了龙啸的惨状。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思考。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刺破自己的指尖——不是施法,而是以最纯粹的痛楚刺激心神,压下脑海中一切杂念。
指尖划过胸前,那枚贴身收藏、已然滚烫的玉简被她一把攥住。
“红线引”秘法的最后一段口诀,如同烙印般在心头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