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将颤抖的掌心摁在桌面上:“马上,我马上”
安也坐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叠,指节抵着前额,仿佛要用那点压力阻止颅内某种无声的坍塌。
周围的嘈杂广播声、脚步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仿佛被困在了一场拨不开的浓雾中。
让人看不清情绪。
听见何元良的脚步声,她连头都没抬:“岁宁怎么说?”
“正在办。”
安也深吸了口气,抬头望向何元良:“一会儿院长出来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
“交给你了,我出去透透气。”
安也步行至医院外的花园里。
找了个空旷的长椅坐下去。
湿热的空气黏糊糊的扑在她身上。
让她无法清醒,脑子越来越浑浊。
像是溺水的人被裹挟着。
难以呼吸。
有人路过时,她喊住行人,问他要了根烟。
叼进嘴里现要了烟没要火。
刚想将烟拔下来时,一簇火光递了过来。
她抬眸看了眼,见是罗景越。
微弱的火光后,是男人那张过度冷漠的脸。
安也迟疑了半秒才将烟头凑过去。
“还没走?”
“没车,走不了,”罗景越说着,看了她一眼:“挪挪位置。”
安也问:“车呢?”
罗景越:“问你啊!”
她刚刚在停车场奔袭那一阵儿。
几十辆车都报废了。
二人一度无声。
直至安也抽了半根烟才听见身侧的声响:“劫后余生有什么感觉?”
“不甘心,”安也喃喃道,“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这辈子都没活明白,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她要是现在死了,死了都得埋进沈家的祖坟。
她不甘心。
“我要是你我也不甘心,达安那个破坑填了三年好不容易翻身了,要是就这么死了,死都死不瞑目。”
安也身子微微下滑,靠在长椅上。
垂下来的长黏糊糊的搭在脸面上。
她仰头望向天空。
除了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什么都看不见。
“我第一次见你抽烟,是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