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汉王!末将有一言!”
陈友谅抬起头,只见一员虎将大步走上前来。那是他的得力干将张定边,跟随他多年,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此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声如洪钟,是军中出了名的猛将。
张定边走到陈友谅面前,抱拳行礼,那声音洪亮得震得楼船都在颤抖:“汉王!末将以为,那黄衫女走了,未必是坏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友谅也愣住了,他看着张定边,眼中满是疑惑:“此话怎讲?”
张定边挺起胸膛,朗声道:“汉王,那黄衫女虽武功高强,但她终究是个女子,是个外人!她来助我们,我们自然欢迎;她走了,我们也不损失什么!”
他转过身,面向众将,声音更加洪亮:“诸位想想,那黄衫女来之前,我们难道就没打过胜仗?那徐达,难道不是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黄衫女虽走了,但她给我们留下的,是什么?是士气!是信心!是让明军闻风丧胆的威名!”
“那徐达,现在听到我们的名字,腿都要软!”
“他的八万大军,被我们杀得溃不成军,现在缩在康郎山上,连头都不敢露!”
“那卫小宝,虽有些神通,但他手下才多少人?一万女兵,七万残兵,加起来不过八万!”
“我们呢?四十万!五个打一个,还怕打不赢?”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拔越高:
“至于那什么刀枪不入、金刚不坏……末将不信!”
“那一定是明军放出来的谣言!”
“世上哪有什么刀枪不入的人?那卫小宝要是真能刀枪不入,还用得着躲在仙舟里?早就自己冲过来了!”
他的声音在楼船上空回荡,掷地有声。
众将面面相觑,有人开始点头,有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张定边见众人心动,趁热打铁,继续道:“汉王,末将以为,此时非但不能退,反而要进!”
“要趁着那卫小宝带着黄衫女回金陵、明军群龙无之际,一鼓作气,偷袭明军大营!”
“彻底歼灭徐达主力!然后顺长江而下,直取金陵!”
他转向陈友谅,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汉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等那卫小宝回来,带着他的仙舟和女兵杀过来,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但若我们趁他不在,先灭了徐达,夺了康郎山,那卫小宝就算回来,也只能看着我们过江!”
陈友谅听着听着,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复燃的光芒。
是啊,他还有四十万大军!
那黄衫女走了,可她的威名还在!
徐达被她打得胆寒,明军被她杀得丧胆!
他们现在听到“汉军”两个字,恐怕都要抖!
而且,那卫小宝此时不在!他回金陵去了,带着那黄衫女,带着他的仙舟!
没有他坐镇,明军就是一盘散沙!
徐达算什么?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他的腰杆,渐渐挺直了。
他的眼中,那惊恐与绝望,一点一点地被野心与贪婪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案几上,那案几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环视众将,目光如电,那目光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
“张将军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再是方才的沙哑与颤抖,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洪亮与霸气:
“那黄衫女走了,又如何?她不过是个女子!我们四十万大军,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激昂:
“那卫小宝刀枪不入?笑话!世上哪有什么刀枪不入的人?那一定是他在装神弄鬼!”
“他那所谓的仙舟,不过是一艘大船;他那所谓的女兵,不过是一群女人!我们四十万男儿,还怕他不成?”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那案几应声裂开,上面的茶盏、文书、笔墨散落一地: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今夜,我们偷袭明军大营!活捉徐达!全歼明军!然后顺江而下,直取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