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囚笼之内,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钱光齐缓缓拔出那柄暗红色的长剑。
剑身修长,隐有血槽,剑脊上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剑名“饮髓”,正是他当年在黑岩堡屠戮甄府时所佩之剑。
“十一载未饮鲜血,”他嘶哑开口,三角眼中血光跳跃,“今日,便以你这‘血引’开锋,助本座——功成圆满!”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如鬼魅的暗红剑芒,直刺甄筱乔心口!
这一剑,凝聚了钱光齐通玄境对“力”的理解,更是“饮髓”仙剑自带的一式杀招——血髓刺心!
剑芒所过,空气被无声割裂,留下淡淡焦痕,更带着一股诡异吸力,仿佛要隔空抽取中剑者的骨髓!
甄筱乔冰眸骤缩。
她重伤在身,真气紊乱,加之囚笼内能量狂暴,避无可避!
只能——
“嗡!”
情愫仙剑横于胸前,青绿色的草木真气疯狂灌注。剑身粉华流转,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青木光盾,堪堪挡在暗红剑芒之前!
“铛——咔!”
刺耳爆鸣!
青木光盾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碎裂!情愫剑出一声悲鸣,被剑芒余势狠狠荡开,甄筱乔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
暗红剑芒虽被削弱,却依旧向前,擦着她的左肩掠过!
“嗤!”
衣帛撕裂,血花飞溅!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左肩,伤口边缘的皮肉竟瞬间干瘪黑,仿佛被抽走了部分生机!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邪气顺着伤口疯狂侵入经脉,与她体内本就紊乱的木灵真气激烈冲突,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甄筱乔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再次萎靡。
“躲得了一次,躲得了十次百次?”钱光齐狞笑,步步逼近,“这囚笼之内,阵法压制我不错。但本座即便只剩七成实力,杀你——依旧易如反掌!”
他手腕一抖,饮髓剑再次扬起,这一次剑芒分化,化作三道虚实相生的血影,封锁了甄筱乔所有退路!
血影三叠杀!
比刚才更刁钻,更狠辣!
甄筱乔咬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再试图硬撼,而是将仅存的草木真气灌注双腿,身形如同风中残叶,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避。
一退,再退!
险象环生!
血影剑芒擦着她的脸颊、腰侧、腿边掠过,每一次都留下浅浅的血痕与阴寒侵蚀。
月白衣裙早已褴褛不堪,血迹斑斑,冰蓝的长也被削断数缕。
但她始终没有被真正击中要害。
并非钱光齐手下留情,而是——
“这该死的阵法!”钱光齐眼中血光暴怒,“压制本座真气运转,连剑都慢了三分!”
他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剑刺出,都仿佛陷入无形泥沼,需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真气才能维持威力与度。
而甄筱乔虽然重伤,却凭借木灵真气与阵法同源的微弱共鸣,在这混乱能量场中多了一分灵动的可能。
一增一减,竟让她在这绝境中,勉强周旋!
“看你还能躲多久!”钱光齐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渐生。
他眼角余光瞥向怀中——那枚血髓珠雏形,因他刚才中断燃烧又强行出剑,此刻波动有些不稳,与地脉阵纹的连接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必须尽快拿下她,完成最后凝练!”他心中一狠,不再追求完美擒拿,剑势陡然一变,从精巧诡谲转为大开大阖,以力破巧!
饮髓剑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横扫而来!
血虹贯日!
这一剑,覆盖范围极大,度虽不及之前诡谲,却带着通玄境力量的绝对压制,逼得甄筱乔无处可躲!
甄筱乔瞳孔收缩。
她知道,这一剑,必须硬接!
而硬接的结果,很可能是——身死道消!
但就在她咬牙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