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她会不会有人怀疑她与温如玉之间的关系?
那些人会不会在借此顺藤摸瓜到她与温如玉的那些秘密?
不知为何,荷华只觉得心中像是在不停给予自己一种暗示,总是忍不住将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去考虑,心里越来越焦虑,像是有数百只蚂蚁在爬,抓心挠肝,她开始燥热、心烦。
温如玉察觉到了她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立即出声安抚她:“放轻松,不要去想那些,会有人处理好这件事,你现在同样也是病人,要做的就是放松心情。”
荷华愣了愣:“我,我怎么了?”
对了。
荷华似才想起来。
她记得她的实体又消失了,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温如玉的怀里了,也就是现在。
再结合今日一直狂躁不安的情绪,以及先前清泉说过的话
“浊气?”
温如玉应了声:“嗯。”
音落,他兴许觉得自己回答的可能过于敷衍,于是便又补充道:“浊气会蚕食你的情绪,让你渐渐丧失理智。”
温如玉将清泉告知给他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了荷华听,其中也同样包括让她跟着一同进秘境的事。
一听到要进秘境,荷华心下不禁雀跃起来。
她本就有如此打算,先前还在想该如何跟进去才好,如今有温如玉以及清泉的帮助,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想来那群掌门应该也不会不同意。
他们当然会同意。
次日,当问鼎前来探望温如玉的伤势时,温如玉便立即将此事上禀,而问鼎几乎未曾犹豫,直接便同意了温如玉的请求。
问鼎没有过多询问,为何会是温如玉代问此事,也没有同其他掌门商讨后再做决定,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上天的眷顾一般水到渠成。
有些太容易了。
温如玉本就是多疑的人,他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师父便会无条件的信任,但眼下也观察不出什么来,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那点不安,先做观望之后再做打算。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五日。
这五日里,所有参与秘境大会的弟子都将进行集体修炼。
而温如玉作为天清宫的首席弟子,身上还背负着重任——倘若天清宫在秘境中无突出弟子,那么他一定要,拔得头筹。
这便是问鼎委以他的重任。
重伤在身的温如玉并没有得到师父的关怀,问鼎在这几日待他反而更加严厉,修行半点不可懈怠。
因身上有伤,温如玉这几日都暂住于医庐,荷华与他同在一处,她状态也算不得好,这几日全靠着温如玉的血养着,否则怕是连路都走不了了。
白日里温如玉不在的时候便由清泉守着她。
左右最近几日几乎所有弟子都在为秘境大会做准备,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医庐的动静。
温如玉晚上每每回来时,都会带着一身的伤,不是新添的,而是本就没有好全的伤口再次崩裂。
今日亦然。
温如玉怕每次晚上回来一身的血会吓到荷华,所以这几日他都不再穿白袍,而是换上了他几乎从未穿过的深色衣物。
但哪怕衣服换了,身上的血腥气却掩盖不了。
更何况现在的荷华本就对鲜血敏感,温如玉刚进门,他身上携带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熏得荷华鼻子直打皱。
不知为何,见温如玉如此狼狈却又故作安然的模样,荷华心中竟为此蓦地一痛。
开口时,语气竟变得颤巍起来,不自觉地哽咽:“你”
“你回来啦?”
体贴的关怀被荷华咽回了肚子里,因为她知晓,温如玉既已换了衣裳,便是不想被她发觉,因而心生忧虑。
他肯体贴她,荷华自然便也愿意配合,但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有些无法伪装。
温如玉耳力向来好,他听出了荷华语气中的异样,脚步一顿,随后又疾步来到荷华面前。
身前阴影罩下,荷华忙不迭垂下头去,生怕被他瞧见眼中的雾意,但终究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温如玉几乎是立即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颌,眉心紧紧蹙起。
“为什么哭?”
他若不问还好,如今这么一问,再加上荷华最近的情绪总是容易失控,刚刚已经要被她调整好的泪意又瞬间一涌而上。
“哇”地一声。
荷华直接哭着扑进了温如玉的怀里,如同受了欺负的幼童般,哭声惊人。
但温如玉并未因此嫌她亦或是烦她,反而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双手笨拙地在她身后,一手轻拂她后发,另只手像是哄孩子般拍着她的肩背。
“怎么哭成这样?”
温如玉的语气轻柔地仿若三月春风一般,呼吸扫过荷华的耳廓,带起一阵些微的痒。
见荷华不答,温如玉便兀自猜测:“有人欺负你了?是谁,清泉?”
沉默间,温如玉眼神一凛,作势转身就走:“我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