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住手!”
眼看着掉落的伞越来越多,像是摔了一地的纸蝴蝶,妇人急忙召回其他小伞,让它们重新回到自己足下的母伞中。粉面含霜,冷声道:“终日打雁,没想到被雁啄了眼,竟然是个有点本事的。”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她冷哼一声,抓住衣领,直接向上一扬,衣裙飞走,露出她不着寸缕的身体。
叶回生:???
啊?
怎麽现在流行打架还要坦诚相对的吗?
妇人却继续将手放在脑後,似是揪起了什麽东西,一阵令人耳朵发痒的黏腻撕扯声传来,随着妇人向外抛出,一张人皮径直落地,晃晃荡荡。
她撕掉一张人皮,身上还穿着一张,不同于之前的样貌妩媚,这张脸清丽脱俗,宛若月下仙子。
随後,妇人把仙子也撕下抛了出去。
叶回生目瞪口呆:啊?
这时候也不讲究什麽非礼勿视了,她是在干嘛?我是在干嘛?我们到底在干什麽!
叶回生恍恍惚惚,只觉得自己仿佛来错了片场。
妇人一口气撕掉数十张人皮,最後露出自己的本体——一团人形血肉,她咯咯笑起来,那些人皮也跟着她一起笑起来,声音各有不同,音波震动,魔音入耳,摧人神志。
叶回生恍惚了一瞬,被腥气冲击,再度找回神智时,五根血红指甲已经戳到她的眼球,只差一厘便要将她的眼珠挖出来。
她急忙持棍一挡,咔嚓声中,那些指甲竟然齐根寸断。
妇人惨嚎一声,声音凄厉,人皮们漫天飞舞,如同绳索一般,飞速缠上叶回生的四肢,柔滑黏腻的触感直接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人皮甚至还是温热的,触摸上去,就像是抚摸一位鲜活少女的皮肤,柔软而富有弹性。
叶回生不知碰到哪儿了,人皮竟还嘻嘻笑起来,仿佛被搔到了痒痒肉。
有的人皮搂住她的胳膊,有的人皮抱住她的腰,还有的环住脖颈,像是年轻女子依偎自己的爱人。
叶回生毛骨悚然,右手抡出残影,将一个个人皮打得惨叫,青烟冒出,软踏踏地落到地上。
她狠狠打了好几个哆嗦,想洗澡的意愿当场达到顶峰。
画皮鬼妇人利声尖嚎,褪去人皮後,她血彤彤的肉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十分浓重的腥臭味儿,而她张嘴嚎叫,一股浊气直接喷出,恶心得叶回生原地倒退十米,用手掐住鼻子,“多少也是个大妖,能不能别这麽埋汰!”
画皮鬼惊疑不定,直勾勾盯着她手上其貌不扬的烧火棍,一时间竟不敢再出手。
那到底是什麽东西?
看起来毫无灵力波动,可但凡是碰到它的东西,无一例外,全部报废,甚至她再想操控,竟然也控制不得。
就仿佛……仿佛把法宝直接变成了凡物!
画皮鬼善使媚攻,音攻,遇到再棘手的敌人,只要将人皮祭出,就少有失手的情况。
那些人皮都是她精心炼制,将女修的一身精气魂都锁进皮中,变成她的伥鬼,不用分心操控,它们自己就能袭击敌人。
或以笑声勾引,或以哭声震魂,人皮越多,威力越大,简直无往不利。
可这女修手持一根漆黑棍子,唰唰一打,竟直接将人皮里面的魂都打散了。
没了魂,它们就是普通的皮,一点用处没有。
只一个照面,她的人皮就损失大半,画皮鬼心中滴血,不敢再上。她一咬牙,冲身後喊道:“那老头,换你来!”
老叟摇头晃脑,状似品酒吟诗,他的胡须随着动作而摆,将软件缠得结结实实,护卫的额头沁出急汗,场面实在焦灼。
而另一头,那位使双锤的护卫已经吐了不知道几口血,他的修为只有元婴後期,不是这条大蛇的对手,又要拼死护住赵明洵,已然身受重创。
但尽管如此,他握住双锤的手也没松动半分。
老叟睁开眼睛,看向画皮妇人,慢腾腾道:“难得见你如此狼狈,真是稀奇。”
妇人冷冷道:“少说风凉话,那女人的法宝有问题,你去上。”
她带着剩下的几张人皮从空中掠过,落到老叟所在的位置,人皮拉开架势,有的像是抚琴,有的像是击鼓,有的像是吹箫……人皮手中没有任何乐器,却有丝竹声悠悠传来。
妇人站在它们中间,开始跳舞,边舞边歌。
她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仿佛是个绝世美人在翩翩起舞,衣袖飘摇,那些人皮则是为她伴奏的侍女。
妇人平时最喜调笑,但最是阴晴不定,现下明显是动了真怒,老叟见状便不再说笑,免得把对方惹毛了。
他收回胡须,也不嫌麻烦,不怕这几个人抓住机会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