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对上视线的瞬间,空气像被抽空了。
祁望北站在楼梯口,身后是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灯光自后投入显出一片正义的影。
对视只一瞬。
他便垂下眼,敛下眸底那点来不及掩饰的情绪,公事公办的冷硬道“警方接到举报,此处涉嫌聚众赌博。所有人配合调查。”
其余的人都面面相觑,被夹在中间的阮筱表情更是错愕。
是幻觉吧……怎么这种时候还能碰见祁望北……
思绪间又无意识地挣了挣被段以珩握着的手腕,还是挣不开。
她仰起头去看段以珩。
男人神色微凝,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裂痕。
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原先停在她锁骨旁的手轻轻抬起,指尖向后一拢,将额前几缕乱归回利落的背头,露出一双清寒冷淡的眼。
段以珩极轻地吁了口气,缓缓松开了她。
确实失态。
以他的身份与性子,刚才那样突兀地将人拽到身前,已是失了控的举止。
他收回几乎无法压抑着泄出的情绪,只淡淡瞥了眼身后的助理。
身后的助理立刻会意上前,动作利落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恭恭敬敬递到祁望北面前。
助理的声音平稳“祁警官,这是本场所的合规备案,以及今日活动的免责声明。所有筹码均为非流通纪念券,仅用于私人娱乐,不涉及任何金钱交易。”
祁望北接过文件,垂眸扫了一眼。
纸上的备案红章清晰,日期也对得上。筹码的说明那一栏,确实写着“纪念品”三个字。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房间。
那张赌桌上,刚刚还堆成山的筹码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站在阴影里的k微微倚着那里,手还占有似地环着少女的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块地的权属,祁望北来之前早已查得透彻。
户主姓柯,是c市老牌家族,底子藏着暗底,明面上却擦得滴水不漏。
而眼前这个与k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家世显赫、根基极深,只能是那位柯先生了。
但他与从前那个k,除了一张脸,再无半分关联。
就像……连筱与温筱,长相相似,骨子里……似乎也是一个人。
祁望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站在两个男人中间的阮筱。
朝思暮想的少女穿着一条白裙子,在满室的暗色里显得格外扎眼。小脸透粉,嘴唇殷红,像刚被谁狠狠亲过,微微肿着。
眼角也红红的,水光潋滟,见到了他似乎收到了惊吓,一副错愕的模样。
祁望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压迫感
“方才门口有一对夫妇报案,说儿子温耀祖被人强行带走,涉嫌非法拘禁。”
“据说,他今晚就在这里,参与了赌局。”
“既然是正规场所,那就更好办了。请几位都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做个笔录。清清白白的,也不耽误时间。”
——
警局的询问室光从头顶直直打下来,照得人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阮筱端坐着身上披着一件警员递过来的毯子。
宽大的毯子裹着她纤细的身子,显得她更脆弱了,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祁望北坐在桌后。
面前摊着笔录纸和几卷卷宗,他垂着眼在看什么,另外两名警员被他安排去了外间,核对赌场的备案材料和监控录像。
此刻这间屋子里,有他,她,和她旁边的……段以珩。
男人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明明是坐在审讯的位置,却像坐在自己家客厅,无形之中施着冷压。
面前是祁望北。
旁边是段以珩。
两个人的身影都高出她许多,穿着正装,离她不远不近。
一个坐得笔直,肩章在惨白的灯光下依旧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