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邱园不说自己不懂这边的话,是她说了很多遍,没人在意而已。
说到这里她忽然转过头,轻轻地看向他:“你来了後,你说你不懂他们的话,让他们说普通话,我就以为你真的不懂。”
那场饭局钟应来得很晚,一进来,因为他最近事业很红,红到大姨都没忍住去问他,结果他很干脆地说:“大姨,不好意思,很多年没来了,我也不大懂这边的话,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他一向是家宴的稀客,来得少别人也都不大关注,也并不如林盛鸣一样在罗家亲戚里受待见,但他的事业做的大姨夫都有所耳闻,桌上的人为了他的方便,又都纷纷讲起普通话。
“後来却又碰见你跟人讲电话,家乡话明明说得那麽好。”
邱园看他时,风撩过来,掀起的发丝偶尔阻隔视线,她却看得很认真。
钟应却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她越表示感激,他就越後悔,既然看出她的不开怀,为什麽不敢再迈出一步。
“那些不算什麽。”
“无论如何,这件事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邱园轻松笑笑:“你放心,这件事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她这一笑,也就松开了他,好像把界限都划干净了一样。
此时忽然听见身後的大嗓门:“小邱,逛呢?”
邱园一看是楼底的邻居,手里还牵着一根狗绳,身後跟着一只膝盖高的大黄狗,冲钟应汪汪叫了两声,惊得邱园小幅度朝後退了两步。
邻居浑然不觉,拽了拽狗绳:“这是朋友?”
大黄狗又汪汪叫,邱园知道它没有恶意,但她还是不敢动,她小时候被狗追着咬过,後来无论陈巍怎麽用可爱的小狗狗引诱她过去摸一摸,邱园始终对这类长着獠牙的动物心有馀悸。
钟应走两步,停在小狗和她中间:“很可爱,叫什麽名字?”
“能有什麽名字,就叫大黄。”
“大黄。”钟应伸手摸了摸狗,挠得它舒服地趴在地上。
见邱园一动不动,邻居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怕——”
“来,看这是什麽?”钟应从口袋里拿出什麽,剥开,往远处一抛,大黄狗顿时摇着尾巴去追,钟应也适时起身,看向邱园:“跟我过来吧,有些东西要拿给你。”
狗狗在远处舔舐着什麽,邱园特地看了眼,一颗剥开的话梅糖。
“哄茂茂的,刚好口袋里有。”
“叔叔托我给你拿个袋子。”
“你去找他了?”
“嗯。他说你最近很忙。”
这麽一说邱园才记起来他又出现在她家楼下,她一出门就能遇到,不是一直等着又是什麽。
是邱园出门时经常背的背包,里面没什麽,估计是陈国丰以为她忘记带了。
“谢谢。”
拿完东西两个人都站在车前没有走。
邱园看他:“你吃了吗?”
他张嘴要回答,路边骑过去两辆自行车,前一个朝後一个喊着快点,待会儿估计要下雨。
邱园低了低头:“。。。要走就快些走吧,待会儿下雨就不好了。”
“嗯,好。”
虽说如此,此刻的太阳倒是依旧油润润地挂在西边。
“最近很忙吗?”
邱园回答:“对,明天应该就有反馈了,也不知道怎麽样。”
“一定会好的。”
“嗯,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的事情,注意安全。”
邱园拢了拢头发,目视他开车驶出路口。
他的侧脸从视线里即将消失时,邱园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钟应!”
视线在後视镜里相交。
“留下来再吃个饭吧。”
……
“吃什麽?”
这会儿已经快十点,除了夜市外开的店不多,夜市就隔着几步路,二人就没有开车,并排走在路上。
不等钟应回答,邱园倒是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问你想吃什麽,以前都没有,你可别说随便。”
一个对吃的根本不在意的人,脑子里对食物的分类甚至也只有面条盖饭米线这类,钟应属实沉默了一阵,终于交代出来一个名字,结果邱园想起来他不能吃辣,排除过去,夜市只有卖小馄饨的他能吃。
邱园要了两碗馄饨,一碟拼的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