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走过栗源身边的时候,唇角勾起胜利者的微笑。
她从限量款的白房子里,从容抽出一张卡递给护士,“刷我的卡,麻烦你了。”
护士脸上表情当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谄媚地接过卡,“原来是初小姐认识的人,早知道,我们肯定不会为难。”
栗源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屈辱感比刚才被护士指责时更甚百倍。
“不用了。”栗源心口发堵,抬手阻止。
初夏笑眼弯起,“源源,别倔了,你哪有钱结账,别让人觉得我们初家的人无赖没教养。”
“小时候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现在你落魄了,表姐能帮的都能伸手帮一帮。”
初夏说‘照顾’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她笑着走进栗源,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时候,你就是这么‘施舍’我的,怎么现在轮到我施舍你,你心里就不舒服了?
要不说有些古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果你求求我,也许我现在能像你小时候一样多赏你几个钱。”
栗源双手垂在身侧,指甲嵌入肉里,才能抵抗想掐死初夏的冲动。
以前,她给过初夏钱,但从来不是施舍的语气。
是初夏的母亲,一回又一回地在她面前哭穷,说初夏身体不好,治疗费用高。
她当时还劝父亲给初家一家人换一换工作,表姐生病已经够可怜了,不能还让她连病都看不起。
当时她爸怎么说来着?
告诉她,他可以帮助初家,但是她要有拿捏初家的手段,不然就是升米恩斗米仇。
如果没有雷霆手段,就不要有菩萨心肠。菩萨行善,身边还要站着金刚怒目,善良也要有锋芒。
当时她年纪小,还不信,想着真心换真心。
她有什么吃的,就会给初夏也买一样的,有什么玩具也会同样给初夏,就连上学的时候,她也把初夏带在身边,让初夏进了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足的贵族学校。
但即便这样,在栗家倒了之后,初家一家是第一个过来落井下石的,初夏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狂了二十几年,我给你当了二十几年的跟班,老天有眼,终于让你栽了。”
栗源现在还记得初夏说这话时候的表情,像极了大仇得报,小人得志。
“你赏我?”栗源声音轻轻的,带着讥诮,“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别以为傍上了祁烬,你们一家就能鸡犬升天了?
当初你们一家子在我爸面前点头哈腰,如今不过就是换成在祁烬面前摇尾乞怜而已,你哪来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初夏没想到栗源都快被她踩到泥巴里了,还能奋起反击。现在本来她才该是高处的人,怎么就不能按下栗源扬着的头。
“你爸现在进去了,你连家都没有了,我看你才是丧家犬。”
“别以为你爸判了死缓就万事大吉了,牢里面的人难免也会有个突然意外的。”
每个人都有软肋,栗源的软肋就是栗铭钊。
她知道父亲被陷害,她无能为力就罢了。现在父亲人在牢里,还要被一个白眼儿狼威胁性命,但凡为人子女的,没有一个受得了。
栗源早就已经在忍初夏了,这会儿已经到了极限。
毫无预兆的,栗源抬手用力推了初夏一把。
初夏一个不妨,脚步踉跄,还不待她扶稳,栗源一把揪住初夏的衣领子,随后反手将人扣住,把人按在导诊台上。
初夏想挣扎,奈何在从小就练散打、格斗的栗源面前,就跟被掐了脖子的大鹅一样,叫天天不应。
“我看你忘了我是干嘛的,如果你敢动我爸一下,我就十倍在你身上还回来,就是到时候不知道你这病秧子的身体,能捱上我几下!”
永远翻不了身
栗源动作很快,行云流水,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初夏已经被她按在导诊台上。
而且栗源扣着初夏的方式很有技巧,等闲人想要帮忙,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初夏身体不好,身边常年跟着人,有护主子的急的声音都变了调,“栗源,你别动我家小姐。如果让祁先生知道了,后果你可是承担不了。”
那人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更是激起了栗源的反骨,她压着初夏的力道更重了一分,疼的初夏连连发出闷哼声。
但初夏也不是好脾气的,仍旧忍着难受非要跟栗源论个高下,从小她就被栗源压一头,现在栗源好不容易落魄了,她就算跪着也要把从小到大的窝囊气给出了。
“怎么,被我戳了痛处你就恼羞成怒了?现在不仅你爸完了,你也完了。你博士毕业又怎么样,你一个学法律的,父亲是杀人犯,你永远也没有出头的时候。
之前你是栗铭钊的女儿,谁都敬着你,连红圈所你也进得去。现在,别说红圈所,没有一家律所会雇佣你。你这辈子就是阶下囚的女儿,永远也翻不了身。”
栗源手是抖的,被气的,也是被戳到了痛处。
她赖以生存的职业,可以说一朝过后化为乌有。
她虽然没错,但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会对犯人的女儿施以无声的连坐,在你开口辩护之前,就已宣判了你不配。
“最好闭上你的嘴巴,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看看我是如何知法犯法的。”
初夏能感觉到栗源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她都能听到自己骨关节随着栗源的动作发出错位的声响。
刚才一时热血上头爽快完嘴,这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的处境多危险。她本来身体就弱,栗源要是真不要命的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那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