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女人说:“啊我觉得发型像日本的那种诶。”
“可是日本人都比较矮。他看着挺高的。”
“那可能就是韩国人吧。这小破地方还有其他外国人来?”
“……………………”
虞择一忍气吞声闭了下眼,又翻一页。她们的交谈声轻柔而平常,就像在赞美对方家里的小宠物。木质柜台後,年轻男人走进厨房又烤了一炉蛋糕。落地窗外是小城傍晚,一切好像就是这麽温馨。
如果不是他听得懂法语的话。
“丽丽怎麽还没到啊。唉……还说中国地大物博呢,早知道她家这麽穷,就不来找她了。”
“是啊……都是她一直在说,中国好多好吃的丶好多好玩的,下了飞机什麽也没看到。一群乡巴佬。”
“还不如去日本。原本想去北海道的。”
女人突然笑起来,“诶,你看,刚才一进门那个女的,还盯着看咱俩呢。”
“她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刚才蹦上来叽叽喳喳吓我一跳。”
“她能见过什麽啊。中国现在都是这种穷人,好笑死了,现在的首都都是被咱们当年杀剩下的,哈哈哈哈……”
“难怪现在都没文化没素质,还是这麽穷,只能跟非洲穷人抱团玩,还装得很伟大。”
“真的,他们真的很虚僞,特别喜欢搞公祭日,打不过别人就天天瞎矫情……我的妈呀,谁会每年纪念那种日子啊?”
“……………………………………”
啪!
究极响亮的一声,书本被摔在地上,响亮到足以让整个咖啡馆的人都转头望去。长发男人向後耙一把头发,大步流星上前又是啪!拍在两位异国女人桌上,提手指人:“HowDAREyou!”怒呵。
两人同时惊呼。
唐唐刚端上咖啡,手一抖洒了一身,大惊失色:“虞——”还没冲过去,就被将遴伸手捏在胳膊上有袖子的位置。将遴低声:“你先去後面换衣服,不用管。不要出来。”
“哦……好。”
然後开电脑,掐了监控。
那头,虞择一仍然怒发冲冠语速飞快:“Ihavenoiionofhurtingyoubut——FUCK!#@&$%……!!”
没开玩笑,他嘴里像卡了炮台。
【我去你妈的!你再提公祭日试试?两个法国佬还他妈有脸挑三拣四,你有文化你有素质,你们他妈怎麽不用英语当母语,简单快捷方便!要不再试试去当一当大不列颠属法兰西州吧,反正你们投降很有一手啊!】
虞择一故意用很英腔很英腔的英式英语嘲讽她们,女人炸着双手:【你怎麽可以这麽说!不要以为会点英语就了不起了,只会读死书的中国人,我看你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吧!】
给虞择一气笑了,秒切德语:【那好啊,不说英语,德语还听得懂吗?当年凡尔赛宫里威廉一世加冕的时候说的应该也是德语,不会不记得了吧?!】
又是啪!一声,他一手拍在桌上几乎要把木案拍裂,另一手直接拎起女人的领子。
“啊!!”她被扯得弓着身子。
男人自上而下逼视他,又飚起法语同样快而狠:【听好了,没素质的东西,你跟你的国家一样丢人现眼!小破地方还他妈没我一个省大,什麽时候轮到你高高在上了?!巴黎铁塔没我老家一个村儿繁荣,塞纳河里那菌群倒是比老子後厨排水沟还热闹,登月的有你们法国吗?工业科技在美英跟前儿有尊严吗?我们腰板挺直,轮得到你说我了?我家员工欢迎你,你他妈说人家没见识?给你笑脸给多了是吧?这里不欢迎你!】
这个顺序很妙,先英,再德,最後法。
知识储备全变炮弹,足够把这俩人气死了。
虞择一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
并不是针对某个国家,只是纯粹的被冒犯的生气。
除了生气更是寒心。
他大学时期喜欢黑塞学了德语,爱上了骑士精神,又喜欢雨果学了法语,爱上了浪漫主义。
虞择一是个自由的人,对各国历史造诣都极高,他无数次向往法国的文化,爱他们的古典艺术,爱他们的葡萄酒。
结果呢?
你呢?
你是怎麽对我的祖国的?
那就别怪我用最脏的话骂你,直到你为我道歉,直到你从此尊重我。
今天以前,今天以後,我依然喜欢法国。
但是你们两个——
人渣。
手劲越来越大,被拽着脖子的女人在尖叫,她旁边的女人一边拉一边叫:【你放开她!你就是个服务员!你怎麽能拽她!】
【我没打她就很不错了!】虞择一气极反笑,终于在切了至少三种语言之後,切回到中文:“哈,用我老家话说你就是给脸不要脸!还他妈在老子的地盘侮辱老子爹娘,骂你都是轻的!你当老子慈禧太後啊!你说的对,我怎麽能拽她?居然敢提公祭日,两个死洋人今天能竖着出去我他妈名字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