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暑其四
虞择一大手一挥,买的那二十个秃花盆,最终东一盆西一盆地被安置在窗边。那之後,你每天晚上六点都能看见他准时到岗,开始浇花,拿个小喷壶走来走去,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是将遴给他的小喷壶。因为将遴实在看不下去他拿矿泉水瓶浇水,每次那水跟开闸似的冲出来,都让人觉得好像要淹死谁。
看,又跟那浇花呢。走来走去的,也不知道在浇啥。芽都没发。像个高兴的妄想症——他不会以为那里面有花吧。
将遴忍不住问:“你很喜欢养花?”
“还成吧,第一次养。”虞择一说,“但是一想到它们都属于我,我就开心。”
“哦……柜台和桌椅也归你好了,有时间帮忙擦一擦。三十二套。”
“??”
虞择一停下脚步,看鬼一样扭头看他:“那记得多签一份劳务合同。或者……”男人想到什麽,抱臂挑眉:“连人带店都抵押给我。我会考虑完成保洁的部分。”
“…………那可能就不方便了,我不是法人。”
虞择一哼笑一声,继续浇花了。
小样。
。
眉城,一家小密室。
八月正是热的时候,密室里就算有排风,也很快会陷入闷热。小小的玄关处摆满了剧本盒子,玩家们绕过玄关,再穿过前台和一排小桌,走到画着鬼影的门前。店长把对讲机发给他们,开始讲解:“欢迎来到尖叫密室,我们本次体验的密室主题叫做《午夜怪谈》,是日式中恐主题。……”
密室里,一片漆黑,白绫飘动,最里间满地骷髅头,房梁上悬吊着残缺的尸体,在一缕绿光照映下血肉模糊。既压抑,又恶心。多看两眼就要吐出来的程度。
尸体下面是一口棺材,贴满符咒。
阴森的音乐里混入婴儿哭声,玩家们在外围尖叫逃窜,没有人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棺材里,瘦小的女孩安静平躺,两手交叠,透过裂开的棺材板缝隙,有时还会和顶上吊着的尸体对视。
你好,哥。我恨你,哥。凭什麽你不用眨眼,哥。算了,看在我比你多一份工资的份上。好搭档,接着挂着吧,挂挂更健康。
嘶……你说,哈尔滨红肠好吃不?
女孩就那样盯着悬吊着的恐怖道具,面无波澜。她的脸被画上了重重的白粉,涂上那种日式的黑嘴唇和黑牙,配上这精致小巧的面庞,让她看起来像个假人。
她的左右两边还各自放了一个逼真的假人头,都被掏了眼睛,盯着她的侧脸看。
而她就那样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穿着和服,像一具刚下葬的幼女尸体,不能动,不能出声,不能睡着,每次一躺就是一个多小时。
她就是白雪。
由于空气很难流通,白雪已经浑身是汗快要晕过去,终于,那帮尖叫的家夥进到了这间屋子。
咚!
“啊!!!!!”
玩家们被掉下来的尸体吓疯了,他们四处摸黑寻找着道具。
咚!胳膊。
“啊啊啊啊啊!!”
咚!!断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人头。
“啊啊啊妈妈啊啊啊啊啊!”
一群心惊胆战的脆弱人类,终于解开机关。一个女生已经哭了:“谁去棺材里拿道具……”
“不行我不去……我害怕……”
“谁去开棺材呀……”
最後,一个男生哆哆嗦嗦开了铜锁,咔哒,先把棺材掀了个缝,往里看,和一颗断头对视。“操啊啊啊啊!!!”咣!棺材板砸回去。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妈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又是一阵踌躇,男生终于再次掀开棺材盖,彻底掀开,在黑暗里看清了里面躺着的女人尸体,睁着眼,死不瞑目。
一群人凑上来,正要摸索,然後……
尸!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