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落地窗投进绿荫,虞择一高高兴兴拿着小喷壶四处浇水。已经又过了好几天,男人兴致不减,依然认认真真。
突然,他看到正对着窗边的一小盆土里,率先冒出了绿绿的芽。
“!!!”
虞择一立马掏出手机给他的小宝贝拍照:“发芽了发芽了发芽了~”
唐唐听见立马蹦过来:“什麽什麽!哇!发芽啦!”
虞择一:“耶!”
唐唐:“耶!”
虞择一:“耶!”
唐唐:“耶!”
自己耶完,还要扭头去柜台薅将遴:“遴哥~虞哥养的花发芽了!”
将遴正坐在柜台後面看电脑,无奈道:“听到了~耶。好了吧。”
唐唐:“耶!!”
虞择一也转身走向将遴,刚靠近,就听见电脑里面冒出两句英文台词,男音低哑磁性:“Iguessitesdowntoasimplechoice,really。Getbusyliving……etbusydying。”
“在看电影?”他感兴趣地绕过柜台凑上去,就见这人正一边喝咖啡一边看《肖申克的救赎》,再仔细一看,“诶?你用这个网站看电影?”
“嗯?有时候不忙会看。”将遴背对着他,无所察觉地盯着屏幕,回答:“这个网站的翻译种类多,可以选喜欢的。”
于是虞择一笑意渐深,弯腰,手肘撑在桌上,下巴蹭在人肩膀,另一只手还揽着他另一侧肩头。一副好像过分亲昵丶又好像只不过是为了方便一起看电影的样子。
就着这个姿势,他问:“那你喜欢这个翻译吗?”
怀里的人顿了顿。
热气吹在耳畔,身後是另一个人的体温,将遴看不见虞择一的表情,却没来由地不知作何答复。
喜欢?不喜欢?
一张辩论场上所向披靡的嘴,开了又合,全省最佳辩手居然畏惧出声。
也许是因为来自学识与眼界的差距让他感受到俯视,于是难能可贵地怯懦,不想显得无知。
又也许,只是因为,过高的心率,太热了。
不该这样的。
他脊背僵直,垂下眼,片刻後啓齿:“喜欢吧。我看他的翻译总感觉翻译得很自然,没有那种翻译腔,却还能让角色保持原本很美式的表达习惯。而且很多台词也都,信达雅……不过,我应该没你懂。你怎麽看?”
“我怎麽看?”
那人的笑声又低低贴着耳朵响起,搭在右肩上的手向下滑落摸向手背,掌心滚热,包裹他的右手拖动鼠标,拨动滚轮,最後那只手擡起来,修长手指点了点屏幕——
“这是我翻译的。”
角落的视频信息上,清晰标注着:
「上传者:ZainYu。」
虞择一起身。
空调仍在徐徐工作,後肩落空,冷风就吹过来。将遴缓过神,回头望向男人,终究问了出来:“你是外语专业的吗?”
“嗯,是啊。”虞择一笑着承认,语气平常:“我大学主修德语,选修法语,还考了英语专八。”
“怪不得。”将遴想了想,说:“其实你的水平,在这里随便找个学校都能去当英语老师,工资比调酒高很多。”
“不喜欢。我嫌小孩蠢,看见小孩和蠢蛋就烦。”
将遴默然,还是让自己勾出笑:“大人就不蠢?”
虞择一说:“大人也蠢。你还行,你聪明,我不烦。”
这下将遴不说话了。
这人怎麽回事……自从那天买花回来,就又开始一天到晚孔雀开屏。没来由地忽冷忽热,神经病。
将遴转回头去继续看电影,视线却总忍不住落在下面那行落款上。
「ZainYu」竟然就是虞择一。
他不是第一次看他翻译的电影。
不过为什麽会对一个上传者有印象,是因为,这个翻译上传的每部影片最後,都会黑底白字地挂上一个“寻人啓事”,大多是儿童走失信息。
这一次——将遴偏头,看虞择一已经走了——他直接把进度条拖到最後。
果然,也有一条儿童走失信息。
说什麽看见小孩就烦……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