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秋其二
噔——啪!
一杆进洞,两颗。
地下台球室。男人直起腰将长发扎起,嘴里叼着烟,两条腿又长又直,从这头溜达到那头,往台球桌上一倚,一坐,球杆反手背在身後,挺背後仰,掐着杆长臂一展——碰!
啪。
又是一杆进洞。
“好!”
“好!”
“可以啊哥们。”
叫好称赞。
“小事。”
虞择一两指取下香烟,吐出一口白雾,找了下位置,随手一击。
他今天打扮得很漂亮,黑短靴配西裤,长腿窄腰,大红衬衫绣着黑色纹样,衬衫领口敞开可以看见清晰的锁骨和没入胸口的银项链,耳钉坠着猩红玫瑰。在碧绿台球桌的映衬下,明艳美艳得过分了。顶着这张脸,连刘海没扎紧落下来一缕,都像是造型师特意设计过的。
所以人们都盯着他,女人,还有男人。
等对手击球完毕,虞择一吸了最後一口烟,伸手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搓灭,再次架起球杆,手指修长而骨感,此时格外有张力。
试探着触动两下,然後——啪!击向白球。
又紧跟一声啪!
最後一颗花球滚落球袋。
虞择一在连连叫好里收起杆,淡淡道:“赢了。”
周遭的人们纷纷掏出几张十块钱放在他这一侧。是的,他们拿虞择一开赌局。抽烟,喝酒,打赌。
虞择一瞥了一眼,又摸出一根烟叼上,边点烟边说:“三点多了,不打了,拿回去吧。别搞得跟赌博一样。”
“真不打了?跟我再打一把吧,最後一把。”一个人说。
虞择一摇摇头,走了。
顺着几节台阶走到地上,凌晨三点夜色凄冷。
刚才输给他的男人追上来,笑道:“哥们,抽的什麽烟?”
“南京。”他单指撬开烟盒递给他,由着他拿了一根,再盖上收进衬衫口袋。
“可以啊,金陵十二钗。”男人点上烟,“你喜欢抽细烟?”
“嗯,好抽。”
男人听了朗声笑起来,“这麽娇气啊。”
虞择一深深吐出一口烟,没理他。
男人继续说:“诶,你打台球这麽厉害,干什麽工作的?”
“调酒师。”语气平淡,不紧不慢。
“噢~那应该经常陪酒吧?诶,刚才看你也喝了不少,四舍五入,给我们都陪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不是觉得你挺幽默的。”
男人对上那双嘲讽的眼睛,第一反应居然是这眼睛真漂亮。美色误人。
“那你在哪儿调酒啊?回头我们也去找你喝酒,哥们记得打个折。”
仍旧是淡淡的:“东边,将将将酱咖啡馆。来可以,不打折。”
“呀哥们,这就小气了啊。”
“烟还我。”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你幽默!”
虞择一扭头走了,男人追上,手搭着他肩膀:“诶,你是不是住挺近的,经常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