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择一轻笑:“哪天都不休。要是有急事,我再告诉你。”
“行。”
叮,烤箱响了。
将遴进厨房盛小蛋糕,虞择一跟进来洗咖啡杯。
想了想,将遴还是问:“过年了,不回一趟老家吗?店里你不用担心,没影响的。”
虞择一只是说:“不回。”
“那你……春节就自己过?”
“不用做饭洗碗,多好啊。”他微微一笑,“再说我不是还能去找于老四吗?他家倒是人多热闹。”
“要不……来我家?”
“什麽?”
其实将遴非常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事,更不愿别人看到自己家是什麽样子,抿了抿唇,犹豫又犹豫,还是硬着头皮说:“春节……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不远。”
。
过了腊八就是年,离城小县城,早就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从山脚到山上,红春联丶红灯笼,步步高升,步步喜庆。灯会还没结束,打山腰俯瞰,游街的花灯斑斓摇曳。仰望,漫山星烛。南省植被茂盛,参天大树拔地而起,也都挂了灯笼彩带,一派喜气洋洋。群山环绕里,烟火升天又炸开。
走在路上,有人架着挂鞭放鞭炮,衣架一挑,火苗一点,噼里啪啦,火光纷飞,明明是震耳欲聋的声响,孩子们也只会捂着耳朵大笑。
“小将哟!过年好啊!”
有人朝他们笑着打招呼。
将遴勾起唇,也挥挥手:“过年好。”
“吃饭了没得!屋头弄了甜烧白丶咸烧白,进来吃两口噻!”
“不了,谢谢。马上回家吃了。”
“你姆妈咋个样嘛!还好不!”
“一切都好。回去了!新年快乐,财源广进。”
“财源广进!”
告别邻里,将遴领着虞择一又经过几户人家,终于到了那扇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小木门,只需要把手从门板後绕一下,卸了闸,一推就开。小院里满是葱郁花草,堆积着工具,小屋近在眼前。
这片小小的丶小到充满亲和力的院落,却让本就紧张的虞择一更紧张了,脚步停顿好几次。
“Darling,我才发现没买鞭炮诶,你说……”
“别买了!你还要买多少!”
将遴扭头看他。
高挑乖张的男人,此刻拘谨地垂着头,左手右手拎了六大兜子礼品!!五花八门什麽都有,补品丶药材丶衣料丶首饰丶水果丶新鲜鱼羊肉……
“要不我再买个……”
“别买了!进屋,回家。”
将遴率先推开屋门,看向靠坐在床头的母亲,“妈,我回来了。这是择一。”
“阿姨过年好!我叫虞择一。”匪气冲天的虞择一此刻礼貌得像只小羊羔,笑得乖乖的,抿出两个小梨涡,那铆钉黑皮衣跟了他都窝囊。
“好,过年好,”将秋笑着招手,声音嘶哑漏气却温和,“不是说来吃个团圆饭,怎麽还带这麽多东西?沉不沉?快放下吧。”撑着就要起身迎接。
“阿姨您坐,”虞择一扶着她靠回去,眉眼含笑,嘴上匆忙局促:“我也是不知道买什麽了,想着您身体不好,就带了点百合丶山药丶西洋参。哦,这个料子是我看着还不错的,颜色也喜庆,您要是喜欢,拿来赶个衣服丶缝条被子,都行。还有我听说咱本地过年得吃鱼,就买了条,活的。”
将秋笑得合不拢嘴,和蔼极了,拍着他的手背:“好啦好啦~哪有那麽多讲究,你真是有心了。将遴,把桌子支上,给人倒杯水。”
“行。”将遴刚把凳子搬来,“你先坐。”
虞择一坐下,看着将秋,就像个眼睛亮亮的乖学生,“阿姨,我听说您是老师?叫阿姨多显老啊,您还这麽年轻,我叫您将老师好不好?”
“好啊~都好。”苍老的眼睛明媚温婉,岁月带来了皱褶,却磨不去神情里文雅端庄。将秋说,“一看你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好孩子。”
虞择一讪笑一下,“只是成绩好而已,别的事,没少让老师操心。”
将秋笑了:“男孩子嘛,有活力很正常。看你这样子,大学刚毕业?考的哪里?”
“我今年都三十了。考的北省航天大学,德语系。”
“喔,了不起,了不起。文科生?”
“文科生。”
“唉,现在啊,文科生是不好找工作。我带过不少学生,到了你这个年纪,早都转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