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我总不能说是高中历史学的?
【Emmm……】他认真思考了很久,回答:【中国战国时期的历史,还是比较杂的,因为国家分裂动荡,很多典籍也被焚烧。《史记》可以作为主要参考,但实在言简意赅。《秦记》值得一看,司马迁编排先秦历史年表就是依靠《秦记》……】
就这样,轻声细语攀谈许久。
女人很活泼好学,虞择一也很绅士。
【真是收获颇丰,太感谢你了。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请客。】
聊到最後,虞择一站起身,莞尔一笑:【请客就不必了。你懂得这麽多,不如也帮我一个忙。】
【你随便说。】
【这面墙都是新书,我有几本中意的,但是还没来得及读。你要是有读过的,要不给我简单介绍一下?也方便我筛选。】
【没问题。】
女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仰头看着一本本书脊,轻声解读。
。
夜幕降临,我们坐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一坐一整天。
罗马冬季温和多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玻璃上,每一滴都反着柔软的暖光,滴滴答答滑下。
“Hey,Zain。”
“嗯哼?”虞择一闻声从书页间擡头,唇角噙笑。
女人笑了笑,坐过来把手里的书指给他看,【这个男人,描写像不像你?】
【哪里像?】
【博学多才,又很绅士。】
【那我只好承认像我了。】
浅笑声里,我们又这样安静地度过一天。
他们互相加了联系方式,日日图书馆相见,她会听他简单讲些中国历史,而他的需求则是她继续帮他筛选书籍,为他概括摘要。
毕竟虞择一的工作,本来就要在这图书馆泡十天半个月,日日看书。
旁边有一个好脾气的外挂,还不错。
今天又下雨了。
他为她绅士地撑起伞,走过罗马城市街头。
【你好像天天都在图书馆,不四处逛逛吗?】女人问。
【先忙完工作吧。挑到中意的书,我才有心情闲逛。】虞择一答。
女人拦了一辆出租车,撩起鬓发一笑,先一步上车,【愣着干什麽,走。带你去看雨中的法尔科涅里宫。】
虞择一只好倾身上车,【也好。】
雨线斜织,光却透过薄云,隐约照亮欧洲十六世纪的象征建筑。
漫步了一会儿,虞择一想起领导的叮嘱,忽然说:【替我拍张照片好吗?】
【当然。】
男人撑伞站在雨里,身旁似乎有些空旷,又似乎无所察觉。早已习惯。
她横着拿起手机,构图後拍了一张。
【你真的很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人。可惜网上现在好像没有你的近照了。】
虞择一轻笑,和她并肩走回到一起,答:【这世上关注我外貌的人,远比关注我才华的人要多,我知道。但我没有什麽才华,这也就抵消了。】
【又在说鬼话。】女人把照片发给他。
在意大利的这些日子,他读书丶漫步,通过女人认识了其他作家朋友们,他们约在别墅聚餐,又在雨中跑到庭院里向老天爷举杯,红酒洒在西服袖口。
雨水打湿我们并不年轻的脸。
或许孤独,或许灿烂。
但我们天生浪漫,早已习惯。
自由至上的灵魂总会如此,要去全世界撒野,即便如孤星般飞跃出人类存活必需的大气层,也要一往无前,做一颗熊熊燃烧的太空垃圾,写出无人能懂的文字,在天外终老一生。
因为我们天生浪漫,早已习惯。
采风时素材很多。
最新的一部书终于收尾。
明天飞机就啓程了,美丽的东方男作家戴着半框眼镜,坐在电脑前,敲下整篇文章的最後一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