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养好伤回了孤儿院,除了总做噩梦丶梦见杀人就惊醒外,仍旧是不声不响,不爱说话,好像什麽都没发生。
直到有一天,又有一个小孩,看到今天的晚饭里切了红肠,就笑嘻嘻地跑过来叫他:“赵元!”
小赵元看向他。
然後。
“呸。”小孩在他的盘子里吐了口水。
赵元没什麽反应,静静地盯了他两秒,忽然说:“你很喜欢今天的饭?”
小孩对他这次没有反应感到非常稀奇,甚至失望,于是又吐了一口。
“呸。”
赵元仍旧没反应,“我问,你很喜欢今天的饭?”
小孩愣了愣,诚实地说:“昂。”
赵元笑了,哼笑。他在一群小孩投过来的目光里站起身——
啪!
扇了他一巴掌,直扇得他脸发烫发麻。
赵元的手也发烫发麻,扇完耳光,他又拽过小孩的後领子——
咚!
把人脑袋猛摁进饭里,小孩的脸与混着口水的饭菜亲密接触,那真是糊了满头满脸,还溅了一桌一地。
赵元冷笑:“喜欢吃就吃啊,光看着干什麽。”
环顾四周:“还有谁喜欢吃?”
这些血腥暴力,他已被迫在梦魇里演练过无数遍。
周围小孩都惊了,“你干嘛啊赵元?我告诉院长你打他!”
“好啊,去告诉她吧,顺便告诉她,我不光打他——还打你呢!”
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啪!扇在那小孩脸上,然後拽过领子!咚!掀翻在地,抠着她的脑袋往地面上狠砸,咣!咣!咣!很快血流下来。
而无人敢拦。
最後,赵元一脚踹开他,说:“打完了,去吧。”
小孩们哭着跑了。而赵元端走了那个小孩没动的饭,照常吃了起来。
後来,院长当然批评了他,还罚他做值日。
哦,批评就批评呗,罚就罚呗。
但相对的,是再也没有人敢来骚扰他了。
所以十岁的赵元,又学会了“怕麻烦”的深层含义——
只要我是惹麻烦的那个,麻烦就会滚了。
毕竟,大家都怕麻烦。
。
赵元小学毕业,保送到了县里最好的中学。
开学前的假期,他去派出所办身份证,登记了改名。
他之所以叫赵元,是因为那一年收养的孩子统一都冠赵姓,而他排序第一个——但那也是很早的事了。他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也不重要。
眼前更重要。
“小朋友,你想好新名字叫什麽了吗?”女警察冲他笑:“不会叫阿童木吧?”
赵元摇摇头,没有表情,手边摞着证件,身後,院长抱臂站着。
“我要叫……”
他趴到台面上,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虞。
择。
一。
“虞择一。”
衆望千千,择一终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