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雪并不介意她的无声抗争,他如常收拾小猫,帮她洗漱、绞发、穿衣,还取来药膏,帮姬月涂抹那些摩。擦过甚的红。肿伤口,特别是腕上的一抹红痕,以及后腰的青紫指痕。
忙了许久,还不见姬月开口说话。
谢京雪摩挲一番指上白玉,凉声道:“再不开口,我会割了你的舌头。”
说完,他当真取来一把剔肉的宝石匕首,置于掌中把玩。
姬月两眼发直,舌根发酸,仿佛因他一句话便尝到了满口血腥味,下意识口涎泛滥,肩膀瑟缩一下。
而下一刻,谢京雪已然擒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到跟前。
男人披散一头如墨青丝,狭长冷目朝下游移,居高临下静静审视榻上女子。
他伸手,探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强行顶-开姬月的上颚,那一把平素用来削皮烤肉的匕首,轻轻触上姬月的齿关。
匕首的刺骨冷意,令姬月牙齿发酸。
她惊惧万分,四肢百骸都在渗出寒凉。
姬月不敢动弹,即便下巴张到疼痛,也不敢有丝毫的抵抗。免得那柄匕首走位凶悍,真的割下她的猩红小舌。
不等姬月开口,谢京雪又道:“军中亦有止疼的麻沸散,我怜你畏痛,可以喂你饮些。”
什么意思?他想割下她的舌头,还要装好人给她喂一包止疼的汤药?
姬月的眼眶生潮,惊惧之感如潮涌至,一双杏眸水光潋滟,仿佛下一刻就能滚落眼泪。
许是看姬月太过可怜,谢京雪终于给了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收回了匕首,又用指。尖温柔抚过她的软。舌,以此给予安抚。
姬月深知此人可怖劣邪,不管他方才有没有起杀心,她都不能再与他对着干了。
姬月想保住自己的舌头,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我只是累了,没有故意不理长公子。”
“是吗?”谢京雪收好匕首,又朝她伸出手,“你与我,还如从前那般亲近?”
姬月垂头,唯唯诺诺:“自然……小月一直依恋长公子。”
“过来。”谢京雪长身玉立,站在榻边,他没有抱臂而立,而是敞开怀抱,微微抬手,做出迎人的姿态。
姬月自然明白谢京雪的意思,他在试探姬月,他想看看她所言是否属实。
姬月知道,她必须要和这个疯子虚与委蛇,如此才能不被他屠戮刀下。
姬月犹豫一瞬,还是挤出一个自以为灿烂温和的笑容,朝他膝行两步,欢喜地拥住了谢京雪的窄腰。
谢京雪长年行军,腰腹肌理明晰,硬邦邦的,搂着一点都不软和。除了他身上桃香很浓,体温很高,旁的一点都及不上阿婆、喜燕的温暖怀抱。
她一边抱着谢京雪,一边在他怀里挨蹭,慢慢感受。
但谢京雪对于家猫的亲近很是受用,他掷了那柄令姬月瑟瑟发抖的冷刃,环臂拥住她,从上至下细细抚摸姬月柔顺如绸的乌发。
许是喜欢姬月的懂事,谢京雪敛去眸中的锋锐,难得嗓音温柔,低头亲吻一下她的发顶,夸了句:“小月,你很乖。”-
夜里,谢京雪没再折腾姬月。
今晚,他难得有了点兴致,竟备了一壶酒、一碟烤过的羊肉、几个烘烤至酥脆的胡饼。
谢京雪递了匕首过去,任姬月用小刀切着羊肉。
姬月不会亏待自己的脾胃,她闷头吃喝,还和谢京雪讨了一碗温好的酥酪。
吃完这顿饭,姬月问:“长公子,此前你说,你的长剑太重,不合适我防身,那这把匕首能不能留给我?”
谢京雪记起此事。
那时出声,不过是觉察到姬月的杀心,故意出言告诫一番,哪知她贼心不死,竟还想要讨取匕首。
“随你。”谢京雪弯了下唇,“若是哪日,你用此刃弑主,我当真会剁去你的手脚。”
姬月经过此前割舌的恐吓,她已知谢京雪的残暴寡情,她不敢与他作对,自然连连点头。
为了告诉谢京雪,她真的已经将他的告诫铭记于心,夜里入睡,姬月还将匕首放到帐篷的最远处,没有私藏于枕侧。
谢京雪见她真心想留下那把匕首,便也没有多言,随她去了-
一个月后,姬月随着谢京雪回到了渊州。
坞堡里的世家小娘子、小公子们早已被送回家宅,学舍变得冷冷清清,不复从前的热闹。
而姬月身份尴尬,她被谢京雪困在摘星楼里,不得随意走动。
除了摘星楼的薛管事、徐姑姑、银杏等人,旁人并不知道姬月的真实身份,只当谢京雪忽然开窍,在外寻了个疼爱的美人宠姬,还带回了楼里悉心看顾。
快要年关,隆冬天里,食物贫瘠,草场亦凋敝荒芜。
渊州位处北地,关外有缺衣少粮、一心犯境的匈奴、鲜卑、羌等等胡人。边境硝烟四起,烽火狼烟,谢京雪常领兵御敌,不在楼中久居。
只他瘾大重。欲,每每凯旋,都要将姬月摁在榻上欢好云雨,纾解一场。
对于谢京雪的无度索取,姬月敢怒不敢言。
自此,她也养成了每次行房后,必喝一碗鸡蛋甜汤解乏的习惯。
趁着谢京雪外出御敌,姬月都会四下走动,看看坞堡各方的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