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雪低声问她:“今日这般殷勤,可是有事相求?”
说完,他又握住姬月的手背,助她行事。
姬月感受着手中的滑腻滚。沸。
她的长颈生汗,被汗水浸透的青丝,粘在颈侧,她被迫蜷到谢京雪的怀中,额头抵在他渐渐生热的胸膛。
谢京雪情。动不止,连身上的反应都磅礴悍烈。
唯独姬月一双杏眸清明,并无欲。念滋生。
她在他的怀中,垂下密长纤细的眼睫,轻声道:“长公子,我与长姐的旧怨,始于她杀害我阿婆那日。我从前流落市井,是阿婆捡到我,将我照顾长大。阿婆待我极好,家里但凡有一颗蛋、一块肉,她都会塞我碗里,自己舍不得吃。凡是吃鱼,也总说自己爱吃鱼头,不爱吃鱼腹,将肉肥的部位,全部让给我……”
可哪有人不爱吃肥腴鱼肉,无非是让出孩子的口粮,想将姬月养得更为壮实。
姬月仰头,乖巧地亲吻一下谢京雪的颊侧,一双杏眸莹润水灵,她哀求道:“阿婆的忌日在十二月二十日,每年的这一日,我都会上佛寺为阿婆点灯拜祭……长公子能否念我一片孝心,允我出门为阿婆烧些纸钱兵马,再为她点灯诵经?”
姬月越说,越觉得自己活得悲哀。
什么时候起,竟连出一趟门,都得她以身侍奉,方能得到谢京雪一句准允了?
许是姬月懂事到令人心疼,连房事上也带着些谄。媚小意,谢京雪餍足之后,没再阻她。
姬月以为,谢京雪玩了一次便够。
哪知,他渴念深重,竟又将姬月抱到怀里,抬身而来。
在姬月杏眸瞪大,几乎要惊呼出声时,他适时捂住了她娇软的唇,将她娇滴滴的气息,全咽回喉间。
谢京雪于喘熄之间,哑声道了一句:“……去吧。”
……
谢京雪此番回到都城,不过歇息三两日,又率军御边去了。
今年的隆冬天太过严寒,胡人即便被白家兵马打服,仍是蠢蠢欲动。
匈奴胡兵不事生产,又想保部落生存,只能召集雪域高原的诸国部落,集齐数万兵马,再度强行攻入晋国边境。
胡兵烧杀劫掠,掳走那些年轻的女子,以供子嗣繁衍,又截获那些皮裘粮草,用于过冬。
晋国边民惨遭胡戎的蹂躏,流离失所,自北面跑到西面,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好在有谢京雪及时领兵驰援,方解燃眉之急。
边境战事不断,渊州倒是一片祥和。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除夕年货,豪族门阀开始酿椒柏酒,还有桃汤,以求辟邪驱祟。
市井百姓也在门上贴祈福桃符,贴门神像,迎接新年福气。
十二月二十日那天,姬月带着侍女银杏,二人在暗卫展凌的护送下,来到了白华寺。
白石玉为了见姬月一面,早早打点好寺中一切。
她故意派出一个小沙弥引导姬月入院,再哄银杏喝下那一盏灌有迷药的甘露山泉。
待银杏昏厥睡去,姬月终于在佛寺寮房里,见到了白石玉。
白石玉许久不曾见到姬月,她泪盈于睫,紧紧抱住了小姐妹,滚烫豆大的眼泪,一颗颗落到姬月的衣襟,洇进她的衣布。
“阿月,我好想你。”
姬月在此刻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她眼眶发烫,鼻尖发酸,也紧紧拥住白石玉不放,“我也很想、很想你。”
说完,姬月又想到屋外看守的暗卫展凌。
姬月忧心忡忡地道:“我并非独自一人前来,屋外有展护卫宿卫,恐怕不能寒暄太久……”
“我知道。”白石玉想到大哥白齐观的话,忽然心生不忍,她低声道,“展凌……是白家暗桩,已埋在谢京雪身边多年,深得他的信赖。”
姬月怔住,唇瓣翕动片刻,良久无言。
她怎么都没想到,最受谢京雪倚重的暗卫展凌,竟是青川白家的人。
姬月听过许多展凌的事迹,展凌追随谢京雪多年,几次为主子挡刃,随谢京雪出生入死,方能得今日倚重。
若他是白家暗桩,那岂不是说明……谢京雪的盟友白氏,从未真正信赖过他?
姬月并非愚钝的性子,假如展凌是白家的探子,而白石玉存有放她离开的心思,那么在姬月离开坞堡前往佛寺的途中,展凌就能大发慈悲,送她出城,放她一条生路。
可展凌仍将姬月送到白华寺,还放任姬月见到了白石玉,可见白家在其中做了手脚,白石玉此行,兴许有其他部署。
姬月松开拥住白石玉的手,轻声问她:“白家想让我做什么?”
白石玉看着小姐妹眼中流露的一丝疏离之色,她心痛如刀绞,抽泣道:“我并非恶意算计阿月,我也想放你离开。可大哥、大哥不愿!他不想暴露展凌的身份,但他允我救你……只一点,他想让你往谢京雪的汤羹里下一味迷药。”
白石玉羞愧难当地低下头,她将袖中药包,递于姬月手中,与她道:“大哥说了,只要你哄骗谢京雪喝下迷药,他会让展凌带你离开。阿月,你信我,虽然我如今救你的心不诚,但我不会害你,只要你帮大哥一次,我定会救你!”
白家人心知肚明:谢京雪的房中从不留人,可姬月得他宠爱,能近他身,这是谢京雪第一次如此宠信一名女子。
姬月明白,这是她唯一出路。
若她逃离谢京雪,她别无选择,只能应下白家所求。
即便姬月对谢京雪告密,得到尊长几分偏疼,但谢京雪兴致消散后,还是会将她弃如敝履,将她屠戮刀下。
倒不如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