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凛冬雪地,她却浑然不觉寒冷,仍在两军之间,助势曼舞,好似九天神女一般诡谲艳丽。
这是名动诸部、冠绝北地的匈奴公主莎雅,也是伊斜单于最为疼爱的小女儿。
曾经有小国诸酋为了求娶莎雅,以江山为聘,只为得她一眼青睐,但莎雅眼高于顶,不想委身于区区小国的国主。
可今日,这般傲气的北地公主,竟被父亲推至前线,恭顺地匍匐于谢京雪的马前,同谢京雪示好,祈求一个垂怜。
此为“和亲结盟”之意。
汉人有一句古话,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
伊斜单于料想谢京雪也不能免俗。
可不待伊斜单于再出声劝说,谢京雪已然闭上长目,长指朝后,从箭筒里衔出一支银光烨烨的黑羽长箭。
他面无表情,挽弓搭箭,直指远处的莎雅。
“嗖——!”
不过指间挟箭,手臂蓄力,轻轻一拉,那一支黑羽箭便疾如闪电,势如破竹,朝着女孩的腿脚,直穿而过!
哗啦!箭矢刺破雪白腿肉,划开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血梅稀稀落落,淋了一地。
那点刺目的艳红,溅在雪地里,堪称触目惊心!
没人能想到,谢京雪竟如此心硬,竟不听这等莎雅哀求,对这样的绝世美人动手!
谢京雪果真冷心冷情,再罕见的美人都不能令他动容分毫!
伊斜单于也是心中大骇。
他怜惜乖女,忙让奴隶推车,送受伤哭泣的小女儿回营。
谢京雪没给搔首弄姿的莎雅任何一记眼神,他睥向远处的伊斜单于,嗓音寒漠地道:“不必多费心思,西域乃汉军必争之地,又怎会与尔等同谋?”
“况且……谢某不结杀过汉军的盟友,能与我谈判之人,唯有降汉败将。”
此言一出,伊斜单于总算体会到谢京雪的狂妄自大。
谢京雪征伐掠地的勃勃野心,无人能撼动半分!
谢京雪只许北匈奴降汉,绝无共治西域的可能!他要为睥睨天下的君主,麾下疆域决不允许旁人沾染分毫!
他要不死不休,一战到底!
伊斜单于死了和谈的心思,不再与谢京雪好声好气说话。
伊斜单于朝地皮啐了一口唾沫。
“部族的勇士们,为了神狼的荣耀!杀光这批汉军!”
“——杀!!”
伊斜单于目露凶光,高举弯刀,策马迎敌,杀进铁骑奔腾的战场。
见状,谢京雪也一压冰冷眉眼,高声鼓舞麾下兵将。
“弟兄们,尔等莫要忘了匈奴扰边伐城之仇!他们披着羊皮求和,可手上的刀刃却沾过汉人同胞的血!”
“全军听令!随我进军,斩敌阵前!杀——!”
“誓死效忠大将军!”
“誓死追随长公子!!”
“杀——!”
两军激战,风雪怒号,嘶吼声直冲云霄。
两队前锋骑兵相冲,短兵相接,杀气浓郁,遮天蔽日,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四处溅。射的血雾。
那一片白洁的雪地,早已血流成渠,尸骨累累。
满地都是断臂残肢,刀山血海,辽阔的雪域高原,瞬间沦为一片血气淋漓的修罗场。
谢京雪持剑在手,下达杀令,布下箭网。
无数燃火箭矢,如流星掠地,破空而出。
那些燎着熊熊烈火的尖锐箭矢,从天落下,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须臾间贯穿匈奴骑兵胯-下的骏马。
敌军惨叫连连,此起彼伏,战场上尸体倒伏,满目疮痍。
战马受伤,痛苦地扬蹄嘶鸣,影响匈奴骑兵的判断。
不过是微乎其微的失误,便被谢家主将寻到了破绽。
谢京雪策马疾驰,举刃挥去,顺势枭下一颗颗匈奴骑兵的人头!
谢京雪先断前锋,再破战阵。
他一马当先,带领势若雷霆万钧的谢家军,一路掠地杀敌,杀入敌营。
男人犹如无知无觉的冷漠战神,只知策马迎敌,刀斩敌军,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毫不留情!
无数鲜血淋上谢京雪的颊侧、脖颈,将他那张清辉玉映的俊脸,染成了凶煞可怖的恶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