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姬月的脸颊往下流淌,冰凉的雨水,遮蔽她的眼睫。
姬月咬牙切齿,怒目而视,她第一次这般声嘶力竭!
“谢京雪,你究竟要我怎样?!”
“你想与我欢好,我允你;你想与我亲近,我从不抗拒;你想与我闲谈几句,我也不曾拒你于千里之外……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姬月实在不明白,他为何粘缠不休,为何咄咄逼人。
姬月的鼻尖酸涩,眼泪决堤。
好在有雨水遮掩,她不曾在谢京雪面前失态露怯,她也不曾暴露任何软弱的模样。
“谢京雪,你究竟想要什么啊……”
谢京雪听出她语中的哽咽,他上前一步,如待珍宝一般,小心拥住她。
待姬月蜷在他的怀中,谢京雪方才意识到,她又瘦了一些,薄衣底下,是窄细硌手的骨,是温凉柔软的肉。
姬月小小一只,好似淋了毛发的小猫,又好似羽翼全湿的雏鸟,蜷伏于他的怀抱。
谢京雪在拥住她的时刻,手上的旧疾方才缓和一些,少了一点刺骨的痛意。
仿佛姬月便是愈他的药。
他合该与她这般亲近,合该与她肌肤相亲,紧密相缠。
谢京雪将微凉的下颌抵在姬月的发顶,缱绻眷恋地捱蹭、厮磨。
“我不过是……想你爱我。”
谢京雪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认此事,他放下身段、权势、上位者的尊严。
他也只是个莽撞求爱的俗人。
他盼着得偿所愿,盼着世事圆满……盼着神女能垂怜,递来一眼。
这话落在姬月耳朵里,无疑是晴天霹雳。
姬月忍着雨水漫身的寒意,她咬紧牙关,推开谢京雪。
她与他又隔开了一段距离,她不再允他再靠近半寸。
姬月古怪地看他一眼:“谢京雪,你当真是疯了……”
姬月抹去脸上泪痕,她低头,不再看被雨淋湿的狼狈男子。
“长公子你走吧,我这几日来了月事,恐怕不能侍奉尊长,你留下也无用。”
姬月用尖锐的态度,刺痛谢京雪,她将他说成那等色令智昏的登徒子。
她不信他的真心,她只想他远离她的生活。
谢京雪只觉胸口发冷,喉骨紧绷,他咬牙忍了一会儿,方道:“我并非为了行房而来。”
“谢京雪,我不想见你……这句话够明白了吗?”
姬月的一双眼眸暗藏着锋利的情愫。
她不再逆来顺受,她用冷言冷语逼退谢京雪。
若谢京雪执意再进一步,姬月拿他没办法,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但他既要她坦诚相待,那便试试……且看他能不能忍。
但谢京雪比姬月想的要好,他不过阖目思忖片刻,竟真的让了步。
谢京雪没有再朝前一步。
许是雨夜太冷,他的脸色苍白如霜,嶙峋喉结微动,手骨轻颤一下。
他终是什么都没说,退出了院门。
谢京雪真的走了,姬月如释重负,刚松懈一瞬,又隐生烦闷。
她预料的不对。
她以为他只会强权逼迫,以为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可当谢京雪真的动摇、退缩、遵循姬月的心意行事,她又不免心烦意乱。
仿佛他的一番剖白并非说笑。
仿佛他这般不谙情爱的疯子,也有一日会动真心。
姬月深吸一口气,她不再思考谢京雪的反常。
姬月将羊骨喂给霜花,又上灶房烧了水,沐浴更衣,上榻休息。
接下来的几日,姬月有意在宫中避嫌,私下里也没有见过谢京雪。
只是,每次她下值回家,院门总会挂着一只油纸包。
无字条、无落款,尚有余温,专为她备下的吃食。
……是谢京雪所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