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难以想象,一贯爱洁喜静的谢京雪,居然会允许一只家犬钻进寝房。
谢京雪:“这是你留下的家犬。”
是你的遗物。
亦是你唯一施舍之物。
姬月蓦地闭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京雪又道:“霜花赠你……但我想最后再陪几日。”
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谢京雪想在姬月家中留宿几日,算是让她偿还这四年来养狗的恩情。
姬月不喜欠人,反正也是最后几月相处,好聚好散吧。
姬月点头应下了。
姬月想起,她的锅子里还剩了几桶热水,可以供谢京雪洗漱。
本想问谢京雪要不要沐浴更衣,但见他玉簪束发,发尾微湿,分明是有备而来,索性不再管他。
姬月买的这座小院统共就两间房,一间砌了热炕,是姬月的卧室,另一间堆着箱笼、衣橱,被她充作杂物房。
姬月执着扫帚扫出一块空地,取出一床没晾晒过、霉味有点重的被褥,铺在席子上。
这般招待也太过磕碜了,谢京雪好歹也是一国之君。
思忖片刻,姬月婉言相劝:“要不长公子还是回皇城睡?摩诃国王为了招待长公子,专程备了寝殿……”
她话没说完,就被谢京雪冷声截断:“不必。行军在外,风餐露宿亦是常有之事,不过睡个旧被,我不会嫌弃。”
谢京雪执意如此,姬月也不好再劝。
姬月回房入睡,刚想上闩,一袭高大漆黑的身影,便兜头拢下,将她笼罩其中。
竟是谢京雪。
姬月不免诧异:“怎么了?”
谢京雪脸色难看,忍了忍,还是道:“霜花为了霸占地盘,竟尿在了被褥上。”
闻言,姬月觉得额穴一阵抽痛。
“家中就一床多余的被褥,要不长公子还是……”
“无事,我能与你挤一挤。”谢京雪说得云淡风轻,一点都不觉得此举有多么冒昧僭越。
他像是想出了破局之法,从容地迈进寝房,掀开姬月的兔毛厚被,躺了进去。
姬月看着床侧散发解衣、形同侍寝小倌的男人,一时无言。
老实说,姬月并不畏惧和谢京雪同床共枕。
她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谢京雪真要来硬的,她根本无力招架。
从前夜夜同眠,她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从前的谢京雪,还顾点脸面,四年不见,谢京雪竟能厚颜至此,也是生平罕见。
姬月劳累一日,实在困倦。
她认命地爬上床榻,睡到了最里侧。
“我真的很困,长公子你别闹我。”
“嗯。”谢京雪得了姬月的应允,心中渐生欢喜。
他今晚难得老实,没有叨扰姬月入睡。忍了许久,也不过是侧身,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将娇小的女孩搂到怀里,温柔抚背。
谢京雪真切地拥着姬月。
在触上她滚烫血肉,听到她蓬勃心跳的瞬间,发作多年的头疾得到缓解,浮躁不宁的心神,也渐渐平复。
熟稔的桃花香气氤氲满室,是谢京雪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雪肤异香。
男人的气息诡谲又危险,令人畏惧。
即便谢京雪什么都没做,姬月仍是困意全消,精神变得紧绷。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弱小猎物面对凶恶猎人的防御本能。
就算姬月知道,谢京雪早已从善,卸下利爪、獠牙,可他身为狮虎,嗜血本能与生俱来,能够轻易将人拆吃入腹。
姬月一时好心,竟引狼入室。
果然,不过片刻,姬月的腰。窝,竟触上了炙热之物。
谢京雪意动得厉害。
朝气蓬勃,蓄势待发。
姬月心惊胆战,她下意识要躲。
可男人早已预料她的躲闪,那一只遒劲坚实的长臂,横过她的小腹,拦住她的去路,将她紧紧压回怀中。
“小月,我不会入内……你别躲我。”谢京雪的嗓音清冽沙哑,暗藏诱哄,甚至是一丝微乎其微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