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贵嫔喜上眉梢,“谢娘娘!”
江媚筠简直喜欢死了曲贵嫔的性子,“你整日除了惦记着吃,还惦记什么?”
“嫔妾就是个俗人,”曲贵嫔摆摆手,“如今皇上跟娘娘好成了一个人,这么长时间,后宫里头不死心的也死心了,都找些别的事情打发日子,什么煎雪赏花,煮酒弹琴,听着就风雅极了,嫔妾也跟着尝试了下,结果可别提了……哎呀,就不说出来给您笑话了。”
江媚筠闻言先是笑,笑完了却淡淡叹了口气,并没接话。如今赫连珩将她护得愈发紧,有时候她都会忘记自己身在后宫之中。皇帝只有一个,没有帝王宠爱的嫔妃只能守着活寡,在深宫里过得一日是一日,不过江媚筠不会愧疚,既然选择进宫这条路,有可能宠冠六宫的,自然也有可能终生不得见帝王颜,她能得宠是她的本事,不欠任何人。
更何况,她还能得宠一辈子不成?
【作者有话说】
被生活磋磨的苏不动了,写得好艰难……
“娘娘这胎,许是没有办法等到瓜熟蒂落了。”
江媚筠转开话头,“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出门活动活动筋骨罢。”
生子是道鬼门关,这个时候的医疗水平更是堪忧,她前世也没做过孕妇,有什么注意事项一概不知,只知道要多锻炼身体,不然生产时会没力气。
曲贵嫔一愣,“您的身子……”江媚筠没瞒着她,这一胎一直不太稳当。
“无妨,”江媚筠笑笑,“太医也说需要适度运动,我每日这个时候都会出门溜达两圈。”
听她这么说,曲贵嫔便欣然应下,江媚筠一发话,整个锺翎宫上下都动了起来。如今她想要出去一趟可谓劳师动众,屋里的伺候着她换衣裳,屋外的赶紧清路,昨日下了一点小雪,扫洒太监要仔细检查一遍沿路的状况,以防江媚筠因路滑摔倒,龙胎出什么差池。
然而江媚筠刚换完衣裳,却听外头来报,宜嫔求见。
“她来作甚?”江媚筠满心疑惑,吴颂荷视江媚筠为仇人,从不主动上门来访。她想说身体不适不见,可偏偏她要出门,整个锺翎宫动静不小,而且都知道曲贵嫔也在,总不能将宜嫔拒之门外。
江媚筠只得坐了回去,“让人进来吧。”
不一会儿便见一道人影进了门,没有厚重斗篷的遮挡,哪怕身上穿着加厚的冬衣,也能让人看出她消瘦的身形,正是宜嫔吴颂荷。
她一身水绿宫装,愈发显得人纤细,似是风吹就倒般,江媚筠皱起眉,想问她怎么瘦成这样,转念一想,似乎马上就是她孩子的忌日,便没再问出口,提起笑道:“宜嫔妹妹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
许久不见江媚筠,稍微丰腴了些的脸庞让她看起来不如往日秾丽,许是因为怀有身孕,连气势都不如以往凌厉,只有那把独特的微哑嗓音依旧勾人。吴颂荷低头行礼,眼神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随即垂下眼帘,又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曲贵嫔,心里有点烦躁——没想到她会在这,多了一个变数。
希望她不会碍事,再抬头时,吴颂荷已经是满脸笑意,她从身后宫女手里接过一只白瓷花瓶呈给江媚筠,花瓶里插着两只艳红的梅花,“嫔妾刚刚去逛了梅园,梅花开得正好,知道您身子笨重逛不了园子,便给您折了两只来,让您也闻闻梅香。”
的确是开得好,腊梅红色极正,看着就让人欢喜,可吴颂荷总不会是为了单纯送两只腊梅上门的吧?这是示好?还是别有目的?吴颂荷身后还有好几个宫女捧着不同的花瓶,都插了两只寒梅,应该是给恂贵妃、静妃和曲贵嫔的吧?
江媚筠心里思量,面上不动声色,笑着道:“妹妹费心了。”她示意碧桃接过,“就摆在桌上罢。”
吴颂荷笑道:“娘娘喜欢就好。”果然又拿了一只青釉的花瓶呈给曲贵嫔,对曲贵嫔道,“不知道姐姐在娘娘这,倒省了我再跑一趟承禧宫的功夫了。”
“我也有?”曲贵嫔有点意外,连忙示意身边大宫女接过,“多谢妹妹了。”
吴颂荷似是才注意到江媚筠身上是出门才穿的加厚的冬衣,“娘娘这是要出去?”
江媚筠也没隐瞒,笑着点头,“是,正要和曲贵嫔出去转转。”
“那可别误了娘娘的事,”吴颂荷连忙起身道,“嫔妾这就告辞了。”
江媚筠面色不变,心里的疑惑却更大了,还真的就为了来送两枝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对方目的不明,江媚筠不想留人在身边,便没有和她假客气,“那本宫就不留你了,碧桃,把本宫前两天新得那只镶宝赤金凤钗赏给宜嫔吧。”
“谢娘娘赏。”吴颂荷笑道,“两枝花换来娘娘一支凤钗,看来嫔妾以后得常来才是。”
面对这诡异的示好,江媚筠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管心里怎么想,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江媚筠笑道:“就怕妹妹觉得我这儿无聊,不愿意来呢。”
“怎么会呢,”吴颂荷连忙道,“若是娘娘不嫌弃,嫔妾自然愿意多陪娘娘。”
吴颂荷离开之后,江媚筠慢慢蹙起眉头,问曲贵嫔,“你怎么看?”
曲贵嫔想了想,“会不会是宜嫔妹妹知道了当初害她小产的真凶并不是娘娘,而是太后,觉得歉疚才来向娘娘示好?”
的确有这种可能,江媚筠沉吟了一下,但总觉得不太对劲,可一时半晌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只得暂时放在脑后,“罢了,若是有诈,迟早能露出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