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凌终于抬起了眼睛,他下定决心:“不要断绝合作关系。”。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这下夏思瞬听懂了。
她刚才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只是保持沉默,他却在不断坦白自己的罪状。
答案揭开的时候有种搞笑喜剧中常见的误会带来的一体两面感。她完全可以轻松地说出真相,但这样会显得他的真情吐露过于小丑。她还是很善良的,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世界上有一个人从此失去了坦白一切的勇气。
所以,虽然她实际上对这个天大的误会感到有点想笑,最终还是态度温柔地解释道:
“我只是中断这次旅行,不是和你断绝合作关系。然后你说的那些事,我不在意。”
商凌怔住了,他的喉结在冷白的皮肤下微微浮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盯着她。
居然只是中断这次行程吗?他真是疯了。他以为她说的“不干了”,是要和他彻底切割关系。因此他放下尊严,甚至当着其他人的面,出于本能地挽留她。
可她并没有借此嘲讽他,也没有对他袒露的事实感到生气,这让他心里的愧疚和羞愧更加浓郁。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好像是有点不正常了。
这几天他因为一些细微的原因疯狂地被惹毛,又疯狂地道歉。
他不停地对自己说“维持合作关系”,又不断地打碎正确礼貌的边界感。
他一方面希望和她像朋友一样聊天,一方面却又因为自己的越界而主动推远距离。
这些矛盾让他无法再正常思考了。
*
夏思瞬离开后,商凌依然留在酒店里,出于某种原因,他想继续在夕白市留几天。
他独自在房间里,整理着新得到的关于“核尾”的情报。有时候他也会看着房间里的场景思绪混乱一下,很快便会被自己拽回注意力。
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核尾种群反抗带来的后果,而不是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关于她的事。可刚才的一幕总是不断地回溯。
他在她面前怎么会变成那样的?她为什么不断让他的心脏受到冲击?她真的不在意吗?……
他的手指按揉着太阳xue和眉心,让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程闻安折返了。
这次程闻安没有敲门,他直接利用异能穿墙而过。这个个如同鬼魅一般分散而游离的影子慢慢出现在房间里,脸上的神色阴郁冷漠。
自从程闻安从实验室回来后,商凌有时候甚至会觉得程闻安是梁照黎的鬼魂。
“什么事?”商凌随口问。
程闻安显然是在接续前几天那场对话:“直到现在,你还认为我对你的指控是莫须有的吗?”
商凌在那场对话中否认了程闻安的指控。
但今天,他似乎无法否认了。
商凌冷漠地回答道:“和你无关。你到底来做什么?”
程闻安的嘴角微微扯了扯:“我只是来提醒你,别把自己搭进去,免得合作关系崩溃。”
也不知道最开始让程闻安不要把自己搭进去的是谁。
现在情势居然完全调转了。
商凌神色冰冷地目送着那个鬼魂的影子消失在房间里。
但程闻安又凭什么呢?
商凌连合作关系都需要小心翼翼去维护,患得患失到神经质的地步——甚至她只是说了一句“我不干了”。
程闻安那种什么都有了的人有什么可以不满的?
商凌深呼吸几口气,走向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
小球从酒店凭空消失,并不是因为它能飞天遁地。
它给商凌构建了两次幻境,两次结果都是失败,这让它短时间内能量急缺。就在它无计可施时,它被救走了。
等它反应过来,它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别处。
副总统辛见清坐在椅子上,她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深色的套装让她看起来完美得体。
“还好吗?我的手下帮了你大忙吧?”辛见清手边有一壶茶,她抿了一口茶,才开口道。
小球被安放在桌上一个盒子里。
小球怀疑人类身居高位者喜欢喝茶的原因就是装,它想象不出来这有什么好喝的,在重要讲话前还得喝一口茶再讲,是喉咙有什么毛病吗?
小球这次行动失败,又被老熟人调侃,像个宠物一样被放在盒子里,自然不太爽快:“你到底要做什么?过来嘲讽我吗?”
辛见清慢悠悠地道:“不然呢?我可不能让首领失去左膀右臂。”
首领。这个女人还好意思提首领。这个人类凭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说,这个女人在人类当中也排不上号,只不过是类似“sirthisway”的出卖者。
小球默默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