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火轮流肆虐,卓九精心设计的玻璃豪宅只剩下钢筋水泥框架,祝融骑穷奇,百川驭蛊雕,两人以夹击之势围住站在摩天大楼顶层的图南。
虽然心中挂念着江珧,图南面上却丝毫没露出焦急的神色,以水法抵挡两人攻击,护着逃生通道不被火焰灌入,手指挥出便是巨浪冰棱,黑发白衣在狂风中猎猎起舞。
“伏诛吧妖魔!火神祝融、我水神共工都在这里,你死定了!快把姐姐交出来!”
听到百川这句挑衅,图南脸色一寒,厉声吼道:“闭嘴!蝼蚁之辈也敢擅称水神,大公他战八方御六合的时候,你这颗人肉电池的祖宗还在吃土!”
百川哪里见过这样阵势,立刻被慑住了,祝融反而大笑:“你还真的特别爱戴他啊,五千年过去了,还不许别人提他名字。”
图南冷笑,上空的黑色气旋不断压下,乌云如同狂暴的大海般翻滚不休,一双巨翼从气旋中央缓缓伸展开,如同鲲鹏千里之背遮天蔽日,帝都登时笼罩在这浓郁至极的妖气之下,陷入漆黑午夜。
“好得很!好得很!几千年都没有见过大妖魔的身姿了,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壮观!”祝融激动地鼓掌,百川则惊得脸色惨白。
“这么黑,都看不清战场了,我来点几盏灯吧。”
祝融拍拍手,从胸口放出九团小小的萤火,转瞬之间便长成三足乌鸦模样,浑身散发出熔金断铁的烈焰。
“这九只金乌我养了好久,总算有机会用上。”
祝融双手一推,九只金乌尖啸着腾空而起,化成九轮幻日,将这午夜般的黑暗照亮。狂风卷起金乌的烈焰,不断把火球倾吐到大地上,熊熊野火开始在城市各处肆虐。
“这样才有点末日的意思嘛。”祝融满意地舔舔嘴唇,催促百川,“小朋友,看看前辈们,继续努力哦。”
图南冷笑:“你跟将死之人说什么努力,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这只虫子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了。”
他一瞥之下,看到百川身上挎着那只箭囊,更是怒不可遏,讥讽道:“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干瘪模样,也敢肖想我的妻主?你就是个弟弟,若不是拿了大公的箭囊,她从你面前走过,都不会望你一眼的!”
百川本来被这上古神魔大战的景象骇得说不出话,听到图南这样辱骂,少年人哪能耐得住,一下子热血上头,咬牙切齿地吼道:“那就看看谁才是真的水神吧!”
好不容易乘风破浪逃出十几条街区,能脚踏实地踩到路面上了,江珧回首望去,只见太古大厦区域电闪雷鸣,硝烟四起,一副末日灾难片的样子,周围所有居民路人都引颈观看,兴奋得举着手机狂拍视频。
江珧知道图南虽然平时玩世不恭看着不靠谱,遇事却真正沉着可靠,应当会控制灾害范围,便大声吆喝吃瓜看热闹的人赶紧逃跑。
“都别看了,快跑啊!”
喊了几轮,却没几个人响应,似乎大家都觉得灾祸离自己很远,可以等等再说,抓拍到轰动朋友圈的奇景才更重要。
江珧急得抓头,突然注意到自己被洪水浸泡的衣服已经干透了。而鼻子嘴巴里黏膜干得冒烟,好像身处沙漠一般,干燥得无法呼吸。只听炮鸣般的巨响一声接一声袭来,路边一排消防栓竟然陆续爆炸,激流从地底猛然迸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江珧身子一晃,只觉脚底下坚硬的沥青路变软了,流沙一般液化抖动,绿化带接缝处干脆塌陷下去,地下水疯狂涌出,登时便吞没了几个围观群众。
“地震了!地震了!”有人尖叫道。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上涨,建筑开始坍塌,十多米高的巨浪裹挟着大量泥沙杂物、车辆与树木,好似高墙一般轰然而至,人被卷进去立刻就消失踪影。
图南的空间系法术能搬运海水,百川却只能抽取空气中的水分和地下水,一下子引发了更加严重的次生灾害,帝都一时间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江珧身不由己地被巨浪裹挟进去,再次被卷回激战区域,一时间天翻地覆,不知身在何处。
水墙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一切,杂物树枝像研磨机一样把她全身皮肤擦伤,假如正面怼上车辆或树干,估计还没淹死就撞晕了。
五感皆失,正慌乱惊恐中,一双冰冷柔韧如海草的手臂从背后缠住自己,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拖着她游动前行。另一种本能的惊慌袭来,她感到冰凉的鳞片贴在自己皮肤上,而拖行自己的动作堪称怪力,像是被什么大型水生生物捕猎了。
念头只是略微一转,这生物就把她拖到一处水流较缓的隐蔽处,托着她浮上水面。江珧忘乎所以地深吸一口气,久违的空气涌进肺里,让她发烧的大脑降温。
转头再看那神秘的水下生物,只见一张亲切美丽的脸庞正关切地注视着自己。
“佳佳?!”
狂喜登时涌了上来,江珧饱含泪水紧紧拥抱闺蜜。
“还好吗?哎呀,总算是赶上了。”
吴佳松了口气。在这汹涌的洪水之中,她双臂揽着江珧十分轻松,一个公主抱就把她稳稳地托举起来,放到一辆公交车的车顶上。此时江珧才发现,吴佳双手利爪尖尖,下半身已经化作强健的鱼尾。
原来战役刚刚打响,图南就暗中呼唤下属,命令他们急速赶来接应。
毕竟是寒冬腊月,稍微松了口气,江珧就开始瑟瑟发抖,见吴佳不着寸缕,关切地问了一声:“水里冷不冷啊?”